第二十五章
完）
第26章
“嬰兒算法”
周硯把曉月拍出來的那行代碼稱為“嬰兒算法”。
當然，這隻是玩笑。一個四個月大的嬰兒怎麼可能懂編程？但接下來的幾天，這個玩笑漸漸變得不那麼像玩笑了。
項目進入最後測試階段。周硯負責核心模塊，秋袖禾做界麵優化和用戶體驗調整。她提的幾個建議，讓周硯驚訝不已。
“這個查詢界麵，能不能加個‘最近使用’的快捷入口？”秋袖禾指著屏幕，“超市員工可能每天就查那幾種商品，每次都輸入全名太麻煩。”
周硯想了想，在搜索框下麵加了一排按鈕，記錄最近五次查詢的商品。測試時，效率提升明顯。
“還有這裡，”秋袖禾指著庫存預警設置界麵，“閾值設置能不能有記憶功能？上次設了多少，這次默認就是多少。不然每次都要重新輸入。”
周硯照做。代碼多幾行，但體驗好很多。
最讓周硯驚訝的是錯誤處理。秋袖禾堅持要在每個可能出錯的地方加提示，而且提示語要簡單易懂。
“如果輸入的不是數字，就提示‘請輸入數字’，不要用‘類型錯誤’這種術語。”她說，“超市老板看不懂。”
周硯看著她的側臉，突然問：“你怎麼想到這些的？”
秋袖禾正在哄懷裡的晨曦，聞言頓了頓：“帶孩子的經驗。”
“帶孩子？”
“嗯。”秋袖禾輕聲說，“孩子餓了，不會說‘我餓了’，隻會哭。你得猜，是餓了，是尿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時間長了，就習慣去揣摩需求，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滿足。”
她指著屏幕：“用戶就像嬰兒，不會表達，隻會用。所以程序要像媽媽，得預判需求，降低使用門檻。”
周硯愣了好久，然後笑了：“有道理。你這算……把育兒經驗轉化為產品思維了。”
秋袖禾也笑了。這是她逃亡以來，第一次真正地笑。
接下來的合作順暢得驚人。周硯擅長技術實現，秋袖禾擅長用戶體驗。兩人互補，進度飛快。
原本計劃兩周的項目，一周就完成了。
周五下午，周硯帶著秋袖禾去了那家超市——叫“惠民超市”，在老城區，不大，但貨品齊全。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李，有點禿頂，說話很大聲。
“這就是你們做的係統？”李老板坐在電腦前，狐疑地看著屏幕。
“您試試。”周硯說。
李老板笨拙地操作鼠標，點開入庫界麵。秋袖禾設計的界麵很簡單，大按鈕，大字，配色也簡單——藍白為主，對比強烈。
“這個……這個怎麼用？”李老板問。
“點這個‘掃碼入庫’，”秋袖禾上前，輕聲指導，“然後用掃碼槍掃商品條形碼，數量會自動填1，您可以修改。”
李老板試了試，掃了一包煙。“滴”一聲，商品名稱、價格自動彈出，庫存數量+1。
“喲，還挺快。”李老板來了興趣，又掃了幾樣東西。
入庫，出庫，庫存查詢，生成日報表……所有功能試了一遍。係統反應很快，界麵簡潔，連李老板這種電腦小白都能輕鬆上手。
“不錯，真不錯。”李老板連連點頭，“比我之前用的那個好，那個太複雜，我店裡小張都不會用。”
他站起來，從抽屜裡數出三千塊錢，遞給周硯：“說好的三千，一分不少。以後有問題，你們可得負責維護。”
“放心，三個月免費維護。”周硯接過錢。
離開超市，走在回車庫的路上，周硯突然停下腳步。
“秋姐，”他從那疊錢裡數出一千五，遞給秋袖禾，“這是你的。”
秋袖禾愣住了：“不是說好三成嗎？九百就行。”
“你值一半。”周硯很認真，“沒有你的用戶體驗優化，這係統就是個半成品。李老板不會這麼爽快付錢。”
一千五百塊。
厚厚一遝，紅色的百元鈔票，十五張。
秋袖禾接過錢，手指在抖。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錢——在謝家，她一個包都不止這個數。但這是她憑自己的知識、自己的腦力，堂堂正正掙來的。
第一次。
逃亡以來的第一次。
不，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在謝家，她的一切都依附於丈夫，依附於那個家族。她的價值是“謝太太”，是“豪門媳婦”，是“傳宗接代的工具”。
現在，她是秋袖禾。是一個程序員，一個合作夥伴，一個靠技術吃飯的人。
“謝謝。”她聲音哽咽。
“別謝我，你應得的。”周硯擺擺手，“對了，下個月有家快餐店也想做個點餐係統，你有興趣嗎？”
“有！”秋袖禾脫口而出。
“那行，我回頭把需求發你。”周硯說，“還是老規矩，我七你三……不，五五分。你進步太快了，值這個價。”
他說完，轉身走了。
秋袖禾站在街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然後低頭，看著手裡那一千五百塊錢。
太陽西斜，金色的陽光照在鈔票上，紅得耀眼。
她沒有直接回車庫。而是走向了最近的超市——不是李老板那家，是家大型連鎖超市。
她走進去，推了輛購物車。
先去了奶粉區。貨架上琳琅滿目，進口的，國產的，各種牌子。她沒有猶豫，直接拿了四罐——不是最貴的，但也不是最便宜的。是中高檔，配方全麵，適合早產兒。
一罐一百八，四罐七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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