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建軍深夜送木架，無言已勝萬句話
方巧雲的豆腐坊開張後的第五天，劉建軍帶著一身木屑走進了林家院子。
他肩上扛著一張新打的木架子——鬆木的，刨得光滑，四角還嵌了三角形的木楔子加固，穩穩當當，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林晚正蹲在院裡喂雞，抬頭看見他進來，挑了挑眉：“這是啥？”
“貨架。”劉建軍把木架子輕輕放到屋簷下，“你那個醬菜攤的案子太小了，壇子擺不開。這個三層，底下放存貨，中間擺樣品，頂上掛價目牌。”
林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穀糠，繞到木架子前上下看了看。手工活兒確實不錯，榫卯嚴絲合縫，打磨得也光滑，一根毛刺都沒有。她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行啊，”她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手藝不賴。”
劉建軍沒接話，耳根微微泛了點紅。他從兜裡掏出一截鉛筆頭，又從另一邊口袋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展開來遞給林晚。
“這個是——擴大攤位的圖紙。我想著你們醬菜的品種越做越多，現在那案子快擺不下了，不如在旁邊加一個L形的附台。標高和主台齊平，用榫接不用鐵釘，拆裝都方便。”
林晚接過圖紙，展開來一看——好家夥，比例尺標的清清楚楚，尺寸標注白紙黑字，連每個榫頭的位置都用虛線畫了出來。看這筆跡和精細程度，絕對不是今天臨時起意畫的。
她抬起眼看了劉建軍一眼。
這人——是從什麼時候就開始琢磨這事了？
“你畫了幾天了？”
“……兩三天吧。”劉建軍垂下眼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閒著也是閒著。”
林晚沒拆穿他。一個退伍回來種地的男人，地裡的活本來就沒多少，他還要帶一個不大不小的施工隊到處幫人修房補牆，哪來的“閒著也是閒著”——分明是每天收工回來，點著煤油燈一筆一筆畫的。
“圖紙我收下了。”林晚把紙折好，揣進兜裡，“架子放這兒吧——多少錢？”
劉建軍愣了一下：“啥錢？”
“木頭不要錢？人工工夫不要錢？”林晚雙手抱胸看著他，“我可不想落下話柄，讓人說我占你便宜。”
劉建軍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林晚臉上。那雙眼睛坦然、清亮，沒有曖昧，也沒有賭氣，就是單純地在跟你算賬。
他心裡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她連一點人情債都不想欠自己的。
“木頭是工地剩的邊角料，不花錢。”他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失落，“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改天給我裝一罐你醃的辣白菜就行。”
林晚看了他兩秒，笑了：“成交。”
劉建軍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腳，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那個圖紙——第三層隔板的位置我留了活動卡槽，要是以後想加第四層，不用重新打，加塊板子卡進去就行。”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筆直，像是怕多留一秒鐘就會被看出什麼似的。
林晚站在院子裡，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上那張圖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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