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村炸鍋，婆媳組隊鬨離婚
八十年代初的北方農村，思想保守得跟凍住的豬油似的。
紅星村方圓十裡八村，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兩口子打架，男人揍媳婦，是家常便飯，沒人較真，沒人反抗。女人這輩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忍一時熬一世，是所有人的宿命。
尤其年過四十的婦人，大半輩子都熬過來了，哪有離婚的道理？老了被男人嫌棄、被兒女嫌棄，也隻能悶著頭忍，誰也不敢破這個規矩。
所以當"劉家兒媳攛掇婆婆跟公公離婚"這話傳出去的時候，整個紅星村炸了鍋。
一夜之間，這成了十裡八鄉的頭號新聞，比誰家小子考上學、誰家蓋了新房熱鬨十倍。
消息是孫秀蘭傳開的。這女人嗓門大得能蓋過生產隊的廣播，村裡有個風吹草動她比村乾部知道得還快。她端著簸箕在村口篩芝麻，看見路過的人就拽住說一嘴，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了。
劉老根聽說王桂香鐵了心要離婚，還是被兒媳挑唆的，氣得在院子裡摔盆砸碗，跳著腳罵。
他這輩子最好麵子，如今叫老婆兒媳逼到這份上，簡直是奇恥大辱。為了挽尊，他天天揣著一肚子壞水在村裡轉悠，逢人就賣慘，把婆媳倆往泥裡踩。
"你們是不知道啊！"劉老根拄著鋤頭，對著圍過來的人唉聲歎氣，"我家那兒媳心思不正，野心大著呢！自打進了劉家的門就不安分，整天攛掇我家老婆子胡鬨，好好的家非要拆散，好好的日子非要攪黃！"
"我老婆子一把年紀，本來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完了，全叫她教唆得不知好歹了！這是個妥妥的攪家精、敗家精！專門拆自家的台！"
他話術拿捏得死死的，半字不提自己常年揍老婆、摳家裡、自私刻薄的事兒，把自己扮成個無辜受害者，所有錯全扣林晚和王桂香頭上。
村裡那些大爺大娘、嬸子嫂子們，思想本來就舊，愛跟風傳話，聽了劉老根一麵之詞，呼啦啦上門來勸王桂香"回頭是岸"。
一群人圍院子裡，七嘴八舌，句句都是"忍忍吧"。
"桂香啊，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勺子哪有不碰鍋沿的？忍一忍，一輩子就過去了！"
"是啊，一把年紀鬨離婚，多丟人啊！老了孤零零一個人，可怎麼活？"
"你家建軍還在部隊呢，正是前途要緊的時候！你這時候鬨離婚，傳出去耽誤孩子前程，值當嗎？"
"老根就是脾氣差了點，心裡還是顧家的！男人都這樣，忍忍就過去了！"
一句句"為你好"像繩子似的往王桂香心上捆。
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被這些閒話一點點磨著，她開始犯嘀咕了。難道真是自個兒錯了？真是自個兒不知好歹瞎折騰？
林晚把這些看在眼裡，不急不躁。
她太懂這個年代的女人了，一輩子活在旁人眼光裡，最怕丟人，最怕閒話。講道理沒用，勸也沒用，得讓她們自個兒看，自個兒悟。
從那天起，林晚解鎖了新日常——每天準時拽著王桂香蹲村口老槐樹下吃瓜。
村裡誰家婆媳吵架、誰家男人揍老婆、誰家女人忍氣吞聲熬日子，她們一場不落，全看。
別人看熱鬨是圖個樂嗬，林晚看熱鬨是現場教學，專給王桂香掰扯人心。
這天傍晚，村東頭張家兩口子又乾起來了。張嬸叫她男人當眾推了一把，明明委屈得要死，卻隻敢抹眼淚，不敢還嘴，過後還得照樣伺候那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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