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溏心煎蛋與響亮的耳光
蘇知阮早晨醒來時，發現身邊已經沒了人。
她愣了一下，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果然，昨晚隻是一場夢。
蘇知阮苦澀地扯了扯唇角，強忍著身上的的酸痛，掀開被子下了床。
剛推開臥室虛掩的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氣便順著空氣飄了過來。
餐桌上擺著一盤煎蛋，旁邊還有熱好的牛奶，餘溫尚在。
蘇知阮走過去，看到盤子邊壓著一張便簽：好好吃飯。”
字跡瀟灑有力，文如其人。
蘇知阮坐下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煎蛋。
蛋白邊緣煎得微焦酥脆，蛋黃卻還是完美的溏心，上麵均勻地撒了一點點海鹽和黑胡椒，味道出乎意料的鮮美。
很難想象高大的裴秘書長在她家簡陋的小廚房裡，耐著性子為她煎這顆雞蛋的模樣。
蘇知阮撲哧笑出聲來。
也許，昨晚不全是一場夢。
那顆溏心煎蛋帶來的暖意，一直綿延到了蘇知阮踏入臨江市電視台的大門。
剛換好工作證，她就被張主任叫進了辦公室。
“小蘇啊。”張主任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層上的茶葉，“台裡最近接了幾個企業宣傳片的外包項目，反正你現在手裡也沒有節目，就先去給這幾個宣傳片的配音吧。”
蘇知阮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張主任推過來的那摞厚厚的文件上。
台裡的配音室在文娛中心的地下一層。
那地方原本是個廢棄的雜物間，後來改建成配音室，環境極差，夏天悶熱得像蒸籠，冬天連暖氣都沒有。
平時年輕的主持人都把去那兒乾活當成懲罰，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也是怨聲載道。
蘇知阮心裡明白，台裡不好直接辭退她，便用這種軟刀子想逼她自己主動遞交辭呈。
“好，我去。”蘇知阮神色平靜的將桌上的資料抱進懷裡，“這幾條片子要求什麼時候交音？”
張主任愣住了，大概是沒料到蘇知阮會接這個活 。
“就……這周五之前。”張主任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那就去吧。”
走出主任辦公室，外頭大辦公區裡靜悄悄的。
大家都知道蘇知阮得罪了萬開集團的程家，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許多人為了避嫌，都不敢明著跟她搭話。
這就是現實。蘇知阮並不怪他們。
她抱著資料，獨自順著昏暗的樓梯走向地下一層。
推開配音室沉重的隔音門，一股發黴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
蘇知阮剛準備去摸牆上的燈開關，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知阮姐！”
蘇知阮回頭，隻見幾個年輕編導和剛進台的實習生，正探頭探腦地溜了進來。
“趁張主任去開例會了，我們下來幫幫你。”一個圓臉的實習生小姑娘麻利地鑽進機房，“知阮姐，這台老機器總卡聲軌，我幫你把設備重新調一下！”
“我幫你看稿子！”另一個年輕編導拿起她桌上的資料，“企業宣傳片的詞寫得又長又拗口，我給你把斷句標出來，念著順暢些。”
“知阮姐，這地下室太冷了，你嗓子要是受不了就說。”有人往她手裡塞了一個保溫杯，“我給你泡了胖大海和金嗓子，你潤潤喉。”
看著眼前這幾個鮮活又真誠的麵孔，蘇知阮眼眶微微發熱。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牆倒眾人推的時候，這點偷偷摸摸的善意才顯得尤為珍貴。
“謝謝大家。”蘇知阮抿唇一笑。
等同事們幫忙弄好設備離開後，蘇知阮開始認真工作。
一整天就錄完了三條二十分鐘的宣傳片。
蘇知阮摘下耳機，揉了揉酸痛的脖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了。
剛從電視台大樓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蘇知阮！”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蘇知阮手一抖，懷裡的資料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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