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領導，哪個敘錚？
蘇知阮拍了拍駕駛座椅背，“老陳，送我回台裡的員工宿舍。”
說著她從後備廂翻出件長開衫穿上，等半天，車子一動不動。
“老陳？”
“太太，程總不出來，我不能走。”
“你先送我，再回來，他那邊沒那麼快結束。”
“太太不行，程總不讓我送您。”
程景逾的好事被自己破壞了，難保他一會兒出來不會變本加厲，做其他陰損的事，她必須趕快離開。
蘇知阮開門下車，我自己走。
“太太……近郊這片開發區荒無人煙，沒車寸步難行，您獨自一個人……”
“不用你管。”
蘇知阮頭喪氣，眼淚更沒出息，流一行，她手擦掉，下暴雨一樣，沒完沒了。
本想攔下一輛從梅園出來的私家車，跟車主商量，付錢能不能載她一程。
哪知攔下兩三輛，司機說沒問題，但後座上清一色坐著醉醺醺的酒鬼，眼神不懷好意地從頭到腳打量她。
蘇知阮便不敢再隨便攔車，攏緊自己的衣服徒步往外走。
驀地，一長串刺耳的警鈴聲呼嘯而來，四五輛警車飛馳開道，三輛軍用吉普，擁蹙著一輛插著紅旗的大奔，壓在後麵。
車窗內的景象一晃而過，一位身著軍裝的老人和一位年輕女孩坐在後排。
達官顯貴，金堂玉馬的陣仗。
裴敘錚所乘那輛奧迪車吊在車尾，掛省A牌照，串著一串觸目驚心的0。
裴敘錚餘光一瞥，看到了那個單薄的身影，堵住手機聽筒問道：“油夠嗎。”
司機馮剛，退伍軍人出身，做裴敘錚的司機近兩年，知道領導不會無緣無故，屈尊關心車油夠不夠，當即留了個心眼。
“領導，還夠。”
“夠就繞一圈。”裴敘錚說完，繼續通電話。
馮剛心裡沒底，領導們下指令，有時候講究迂回，比如這繞一圈，從哪兒繞？繞去哪兒？
優秀的下屬得懂得捕風捉影地猜。
蘇知阮走至南街岔口，一輛鋥光瓦亮的奧迪車停在拐角，馮剛撐了把黑傘朝她走來，“女士，請上車。”
她很警惕，站著沒動。
車窗此時降下半扇，露出男人半副英挺側顏，他情緒無波：“蘇知阮，上來。”
說不吃驚是假的，兩人相遇驚世駭俗，重逢頻率又高得離奇，這老天爺真會折騰人。
蘇知阮湊近車窗，彎下腰：“領導，算了吧，我怕弄臟您的車。”
她下意識攀在窗沿，裴敘錚望過去，視線剛好與她盤扣下擠出的一條嫩白深溝齊平。
蘇知阮胸型好看，像白豆腐，甘甜可口，純得糜亂又色情。
男人喉嚨發緊，往後一靠，錯開視線：“我不嫌棄。”
蘇知阮咬牙拉開車門，坐進去。
“其實，真的不用麻煩您送我回家。”
裴敘錚看了她一眼：“公家車，辦不了私事，省道口放你下。”
蘇知阮會錯意，局促搓了搓膝蓋：“也好，那裡打車方便。”
“有錢打車嗎？”
手機已經沒電了，蘇知阮誠實掏出口袋裡的錢，點點頭，“身上有現金。”
裴敘錚手抵住下頜，遮掩嘴角一抹笑意。
蘇知阮骨子裡有股純天然的嬌憨。
車剛駛入省道，沿途風景全變了，常青樹一年四季鬱鬱蔥蔥，蘇知阮被車內暖氣烘得身暖，腦子也活泛起來，為了打破車內靜謐，隨口問道：“領導您是姓裴嗎？”
男人闔目養著神，聞言，眼皮掀開一條縫：“裴敘錚。”
蘇知阮繼續問道：“哪個敘錚？”
裴敘錚沒搭腔，兩個人這種關係，不該互相了解這麼多，他並不想被女人纏上。
拋開地位身家不談，普天下的男人，皆有股憐弱心態，看她孤身一人走在路上，繞路搭她一程，已是踩線。
車內氣氛有些尷尬，馮剛瞥一眼後視鏡，問了嘴，“您聲音真好聽，是主持人嗎？”
“我在臨江市電視台做主持人。”
馮剛謔了聲，有些意外道：“你們主持人還不看新聞？”
“我是做娛樂新聞的。”蘇知阮有些底氣不足。在電視台也有鄙視鏈，那些做新聞的最看不上就是做娛樂新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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