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場迤邐的夢
程邵峰手裡捏著包軟中華，遞煙給他。
裴敘錚擋了“抽不慣。”
他慣抽的煙，煙氣飽滿，味道醇厚有回甘，市麵上買不到，是煙草局定期特供的。
程邵峰自顧自點上：“找你時，附近轉了轉，有間茶室環境還不錯，去坐坐？”
“我得走了，下午還有會。”
裴敘錚不是推諉，嚴正剛歸還給他工作手機，一連串未接來電，現在還彈著信息，公務堆積如山，每一件事都是大事，都需要裴秘書長做最後的批審簽約。
好在裴敘錚是個工作狂，扛得住，做起事來粗中有細，書記對裴敘錚的認可度相當高。
“那就在這兒隨便聊兩句，”程邵峰鼻間噴出縷煙，“令儀跟你年紀相當，你們家世相當，她還是北舞的老師，工作穩定，對你也是癡心一片，你就不考慮考慮？”
裴敘錚睨他一眼：“有完沒完？”
他穿上夾克，往廊下走，遠處觀景湖蕩漾著粼粼波光。
裴敘錚沒顧及欣賞，目光落在一處噴泉背後，有位姑娘緊靠在柱子邊，側麵身形薄翹，雙臂環在胸下，努力強忍著讓身體不發抖。
她那件月牙白旗袍，有多單薄，裴敘錚粗略知道一點。
蘇知阮凍得腳踝失去血色，她實在不想在這裡掰扯，眼前的程景逾卻不放過她。
程景逾向來溫和的表情，乍現凶意：“蘇知阮，誰給你解的藥，你跟誰睡了？”
“跟你有關係嗎？”
“怎麼跟我沒關係？”程景逾袖子一捋，“我把你帶來的，不得對你負責啊！”
蘇知阮氣得闔上眼，睜開看向別處，她真是眼瞎，竟愛上這麼個狗東西。
“別說這些沒用的！程景逾，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剛才是哪個狗東西下藥，想把我送上陳主任的床？”蘇知阮咬了咬牙繼續說道，“你結婚不就是想給外界一個交代，現在公司高管全在這裡，你別逼我。”
程景逾一噎，鉗住她手腕，“你想做什麼？”
她賣力掙脫，咬牙切齒，“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進去，當眾把你那些事抖出來？騙婚、下藥、賄賂陳主任，哪一條都夠你喝一壺。”
兔子急了會咬人，蘇知阮性格再乖順，也在這段形婚裡壓抑夠了。
她做過努力，程景逾要是出軌，性冷淡甚至是不舉，那還有得治，至少她願意陪，願意糾纏。
可他是騙婚，從一開始對自己就全是利用。
程景逾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你不敢。”
“試試？”
“你媽這兩年牌桌上輸了七十來萬，都是我平的賬。還有剛借走的六十萬。”程景逾逼近一步，“你一個沒編製的小主持，一個月幾千塊，拿什麼還？”
蘇知阮貼著柱子，呼吸急促。
換了以前，她會被這句話拿捏死。
可今天她被騙被欺負，現在又冷又疼又清醒，這一年多的憋屈，全在這一刻燒了起來。
“誰欠的，你找誰還。”她一字一句的說道，“程景逾，我淨身出戶，不欠你一分。你再逼我，我就把你這點破事賣給最貴的媒體。看看是你要臉，還是我要命。”
程景逾被她眼裡的狠勁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伸手推她：“蘇知阮，你非要魚死網破？”
蘇知阮沒躲，反而往前一步，抬腳就往他襠下踹。
“魚死網破？就你也配。”
程景逾慘叫一聲，弓著身子蹲下去，臉漲成豬肝色。
不遠處，裴敘錚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彈了彈煙灰，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程邵峰還在旁邊絮叨：“……令儀對你癡心一片，你就不能給個機會？”
裴敘錚脾氣一直不太好，早年在部隊，就是出了名的刺頭，但他有勇有謀，身手好，在邊境執行任務立了大功，一路破格提乾。
後來轉業到地方，他鋒芒太露，也險些吃過大虧，後來被書記提調省辦公廳，機關單位磋磨久了，才慢慢收斂了脾氣。
所以程邵峰深知自己這位老友適合娶的就是梁令儀這種溫婉大氣的賢內助。
“你剛說什麼？”裴敘錚回過神問道。
程邵峰略微錯愕，合著他一句沒聽。
程邵峰徹底啞火了，順著他目光看過去，似乎懂了點什麼。
“這該不會就是你遇到的那隻野貓吧？”
裴敘錚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程邵峰直言不諱：“那可不是隻野貓，是有主兒的家貓，官員豔聞裡最忌諱二男爭一女。”
裴敘錚側目，“審我？”
程邵峰嘿嘿笑：“我哪兒敢啊。”
裴敘錚斂神正色，“我不會的。”
他心裡清楚，這話是說給別人聽的。
碰她的時候，他不知道她已婚，可知道了以後，卻也沒能真正把她從腦子裡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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