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蟲不可語冰
林羽根本沒有使用三角換元。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第一行：
設 L(x, y, λ) = x² + y² - 2x - 4y + 5 + λ(x² + y² - 4)
全班死寂。
李浩轉筆的動作停住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盯著那個λ符號，腦海中瘋狂搜索高中三年的所有知識點，卻一無所獲。
林羽的手腕平穩懸空，繼續書寫。
第二行：
∂L/∂x = 2x - 2 + 2λx = 0
∂L/∂y = 2y - 4 + 2λy = 0
∂L/∂λ = x² + y² - 4 = 0
第三行：
解得 x = 1/(1+λ) ，y = 2/(1+λ)
第四行：
代入約束條件，解得 λ = -1±(√5)/2，對應極值點 (2√5/5, 4√5/5) 與 (-2√5/5, -4√5/5)。
第五行：
f_max = 9 + 2√5 ， f_min = 9 - 2√5。幾何意義為圓外一點到圓上兩點的距離平方之極值。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羽手腕隨意一抖。
半截粉筆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無誤地落入三米外的粉筆盒內。
他拍了拍指尖沾染的一點粉筆灰，全程用時不到三十秒。
“寫完了。”
林羽甚至沒有多看王禿子一眼，雙手插進校服口袋，轉身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教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天花板上的風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幾秒鐘後，王禿子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黑板上的那五行字。他的眼角在抽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羽！你在這裡鬼畫符什麼東西？”
王禿子一巴掌拍在講桌上，唾沫橫飛，“高中大綱裡哪裡教過你用這種符號解題？過程呢？分類討論呢？你以為胡亂編造幾個看不懂的字母，湊出一個結果，就能蒙混過關？”
底下的學生們如夢初醒，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解得出來這道壓軸題。”
“左邊畫個偏旁，右邊加個拉姆達，這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召喚儀式嗎？”
“笑死我了，連過程都省了，強行寫答案。這是把王禿子當傻子糊弄呢。”
李浩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林羽，數學是一門嚴謹的學科，不是你嘩眾取寵的舞台。你連最基礎的三角換元都不會，還敢在這裡硬造公式。這五行字要是能拿分，我把這張桌子吃下去。”
蘇清婉輕輕搖了搖頭。她剛剛那一瞬間的驚豔徹底蕩然無存。
虛有其表。麵對無法解決的困境，隻會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吸引眼球。她的選擇果然沒有錯，林羽注定隻能在底層的泥沼裡打滾，永遠無法觸及她所向往的精英世界。
“林羽，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教室！站到走廊上去！”
王禿子指著門外，咆哮出聲。
林羽停下腳步。他側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王禿子和滿臉嘲弄的李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愚蠢。
這就是他以前不願意展露實力的原因。跟這群隻會在標準答案的框架裡死記硬背的人交流，比解開哥德巴赫猜想還要讓人感到疲憊。
他懶得解釋。夏蟲不可語冰。
就在林羽準備走出教室時。
“他在用微積分買白菜。”
教室靠窗的倒數第二排角落，一道清冷、沒有任何起伏的女聲，毫無征兆地穿透了全班的哄笑聲。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紛紛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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