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周鴻軍的嗓子特別洪亮，嚷得大家麵麵相覷。
嬸子臊了一鼻子灰，嘟囔道：“我們也不過是白關心幾句，您別惱。”
周鴻軍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陸忻淮生父做的錯事人儘皆知，可十來年過去了，事過境遷，旁人的同情心也早就淡了。
如今的人際關係殘酷而現實，經濟基礎決定社會地位。
親戚們聚在一起，隻會對家境優渥的人高看一眼。
當年周鴻軍捧上鐵飯碗，算是家族裡還不錯的人物。
但如今親戚們各自都發展的良好，誰也瞧不上脾氣暴躁、漸漸老去的他了。
一旁的叔叔喝多了，見周鴻軍嘴裡不乾淨，大著舌頭陰陽他：
“三伯，你口氣也怪大的，張口閉口就是一百萬，您養孩子統共才花的了幾個錢，一百萬的零頭有沒有？”
周鴻軍像是嘴裡被塞進了雞蛋，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提這些做什麼噻，三伯又不容易。”一旁親戚們打圓場，拿其他話頭岔開。
一頓飯吃得好沒意思。
回去的路上，周鴻軍破天荒地跟陸忻淮說了很多話。
他臉上有深刻的皺紋，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不甘心和痛苦。
他反反複複地念叨著：
“你長大要有錢，沒錢誰都瞧不起你。”
周鴻軍咬牙切齒：
“周誠那個孫子，當年他爸家裡窮的飯都吃不起，天天到我爹媽麵前做哈巴狗，現在抖起來……”
外公的字蹦進陸忻淮耳朵裡，宛如石子投進深海，濺不起一點波瀾。
周鴻軍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樣子，又起承轉合到他身上，再次責罵了兩句，生氣地先走了。
陸忻淮垂著眼眸，把手插進口袋，路過水果店，買了袋蜜桔，提著回去給周勝楠。
這兩天出了太陽，大院裡的雪積不住了，一踩便是泥濘不堪。
口袋裡的那張紙飛機碰著他握緊的拳頭，猶如在觸碰著他僵硬的、不會跳動的心臟。
元宵過後便開學了。
這個冬天雖然是寒冬，但是暖和的也早。
三月一來，厚厚的羽絨服就不用穿了。
身為一名橋梁工程師，溫恒常年累月地在外地工作。
開春後他就又要北上了，溫語然得知爸爸又要去外地的噩耗，頭一天晚上在被窩裡大哭一場。
雖然父母都非常愛她，但是她依然很羨慕同學天天都有爸爸接送。
而她跟溫恒的交流就僅僅局限於每日的視頻通話中。
不管是家長會、運動會，還是她成長中開心或者難過的瞬間，溫恒幾乎永遠都是缺席的。
這是她童年最大的遺憾。
這次過年回來，爸爸天天陪伴在她左右，跟她一起打遊戲、閱讀，帶著她們去新開的飯店吃美食。
一家三口度過了幸福的新年，溫語然高興極了。
她巴不得永遠都是這樣的生活。
溫恒坐到她床邊哄她，越哄她越發脾氣。
無奈之下，溫恒使出殺手鐧：“爸爸送你一個拍立得，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溫語然一直想要個拍立得，但是謝愛媛覺得手機拍照片很好了，拍立得是無用之物，所以不給她買。
她淚眼婆娑地從被窩裡探出頭來，抽泣著問：“爸爸，你說真的嗎？”
溫恒拿出手機，當場下單給她看。
溫語然終於破涕為笑。
她撲到爸爸懷裡撒嬌，把眼淚鼻涕擦在他身上：
“我就是不想讓你走嘛，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溫恒向她承諾：“五一你和媽媽去找我，我帶你看天安門升國旗，好不好？”
“我還要去爬長城。”她掰著手指算算，好像五一並不算遙遠，終於又高興起來，“不到長城非好漢！”
沒過幾天，她就擁有了拍立得這個新玩具，帶給好朋友們看，滿足了小小的虛榮心。
爸爸雖然不在身邊，但是溫語然知道，他辛苦工作也是為了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便也做一個乖乖懂事的好女兒。
也許是因為假期裡吃得好睡得好，謝愛媛發現她又長高了。
外公也戲稱她是“見風長”。
春天來了，溫語然擁有了幾件漂亮的新春裝。
平時上學沒法打扮，隻有周末的時候才能臭美，她連去外婆家都要盛裝出席。
她穿著裙子走在大院的水泥路麵上，幻想自己在走T台。
遠處有幾名眼熟的身影在勾肩搭背地走著。
許久不見大院夥伴們，溫語然興衝衝從背後走過去，正想大喊一聲：“胖虎！”
就聽到郭曉虎走到陸忻淮家的鐵門外，隔柵欄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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