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羨慕它
溫語然還沉浸旅遊的見聞中。
甘肅的風光跟江南差別甚遠，是她小小的腦瓜裡，頭一回擁有的眼界。
外婆慈愛地聽她嘰嘰喳喳，說她瘦了，心疼地多做了幾樣菜。
“媽媽也說我瘦了呢！”溫語然把手伸到外婆鼻子底下，給她端詳。
“看，我手上的窩窩都沒有了，我爸說，我要抽條啦！”
小時候她肉乎乎的，現在雖然飯量在增加，人卻越來越苗條了。
外婆摸摸她綢緞般的小臉：“真的哎，以前臉蛋像南瓜，現在變成瓜子了！”
溫語然像河豚一樣生氣：“我才不像南瓜！”
外婆做的飯很美味，她吃飽喝足，提著特意帶來的貓罐頭，打算去喂阿黃。
這麼久沒去喂它，溫語然還挺內疚的。
打算用美味的貓罐頭來彌補一番。
可惜她跟阿黃經常有緣無分，溫語然在西牆轉悠了半天，連根貓毛都沒發現。
她不死心，朝著草叢“喵喵喵”叫了一聲。
“它這個時候不在，傍晚才會來。”
背後突然有人說話，嚇得溫語然一激靈。
她轉過身，看見陸忻淮就站在她後麵，見她一抖，他沉聲問：“我嚇到你了？”
“是啊！”溫語然拍拍胸脯，“你走路怎麼沒聲音？”
其實是她注意力在別的地方，沒察覺到罷了。
陸忻淮不知道如何回答，隻看了看腳下。
溫語然順著他的視線，看看他的鞋。
他穿了雙普通球鞋，不算乾淨也不算臟。
溫語然眼尖地發現，他的鞋帶係的跟別人不一樣。
她善於看到任何生活中的可愛之處，“哇”了一聲，非常新鮮地問：
“你居然會係花式鞋帶哎！網上學的嗎？”
陸忻淮並沒有學係鞋帶。
他這樣係，不過是鞋帶不容易散開而已。
“你教教我唄。”
溫語然說著抬起小腿，可她今天腳上是雙小皮鞋，上麵還帶著花邊，並沒有鞋帶。
陸忻淮的目光跟著看過去。
她穿了雙小腿襪，乾乾淨淨的，襯出女孩兒腿上青稚的弧度。
陸忻淮立刻把視線移開，隻是說：“下次吧。”
他的態度跟以前相比，可以說是360度大轉彎。
居然能過來跟她主動說話，還聊的有來有往的。
溫語然很為他的進步高興，又仰起臉看他，關心地詢問：
“郭曉虎沒再欺負你了吧？”
陸忻淮答：“沒人欺負我。”
“那就好囉，他要是再敢找你的茬，你跟我說，我去修理他。”
她大言不慚，雖然身板細弱，卻願意為他挺身而出。
陸忻淮身上還是那件藍白色的校服，他整個人跟夏天的時候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隻有那雙眼睛，不再躲避別人的目光。
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她。
溫語然以為他又是來這兒睡覺的，衝他擺擺手：
“不吵你囉，晚一點我再來找阿黃。”
她哼著不成曲調的歌，悠哉地走了。
陸忻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其實作業沒寫完、家裡還有家務要幫忙，但是他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這種天氣已經不適合躲在陰涼處睡覺，他也根本不困。
他隻是在原地坐著，隻是坐在這裡，也覺得挺好的。
日暮時分，溫語然才姍姍來遲。
她對陸忻淮在這裡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沒有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隻笑著跟他打聲招呼，就專注於尋找小貓。
阿黃沒一會兒就聽到了她的呼喚，“喵嗚~”地回應她。
溫語然連忙打開貓罐頭，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話。
罐頭很香，溫語然托著腮，滿眼都是小貓咪。
她披著黑亮柔軟的頭發，臉頰充滿稚氣，說出來哄小貓的話，也都是童言童語的天真。
從背麵看過去，一貓一女孩兒，就像一幅畫。
陸忻淮站了一會兒，才驚覺自己在做什麼。
他看著溫語然的手熟練地撓過阿黃的下巴，在它豐厚的皮毛上來回撫摸。
居然沒來由地生出一絲羨慕。
他被這恍然的念頭驚懼到，連告辭的話都沒有，轉身走了。
剛剛的閒暇，像是給自己的獎勵和補償。
等他的指尖觸到鐵門斑駁的冰冷時，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進了門，周鴻軍已經下班回來了。
鄭月示意他吃飯，陸忻淮走到餐桌邊，主動跟外公打了招呼。
周鴻軍對著他，幾乎沒有好臉色，從鼻子裡重重“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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