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軌跡改變
林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在下並無惡意，隻是來完成最後一件事。”
謝織語死死咬著唇，心知躲無可躲。
她緩緩拉開門栓。
林遠立在門口，瞥見她蒼白如紙的臉，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進來吧。”
謝織語側身讓開，聲音輕得像風。
二人在院中相對而立。
她問：“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林遠淡淡抬眸：“我是化神期修士，神念可覆方圓千裡，尋一個凡人，易如反掌。”
原來是這樣。
謝織語心頭一沉。
林遠不再廢話，開門見山：
“想必你已看出，我師兄是修仙者。”
“而你，隻是個凡人。仙凡有別，你們終究沒有結果。”
這些話，謝織語已經聽過三遍了。
每一遍都像是在提醒她，她是多麼的卑微與渺小。
她早聽得麻木了。
林遠看著麵前的女子眼底的哀戚，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你可知我師兄是何等人物？他是蒼瀾聖地的少帝，是注定要登臨仙道頂峰的天之驕子。
你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百年之後，便是一抔黃土。
而他，卻還有漫長的仙途要走。”
“所以，為了你好，我要洗掉你的記憶。”
第三世的死亡陰影驟然如潮水湧來。
謝織語臉色驟白，滿眼恐懼：
“不！我不要忘！”
她搖著頭崩潰落淚，“求求你，讓我留住這段記憶，求求你了……”
“哪怕是痛的，我也想記著……”
林遠隻當她是對師兄情根深種，心中那絲不忍又浮了上來。
“何苦呢？你記得他，隻會讓你餘生都困思念裡煎熬。長痛不如短痛，忘了他，對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林遠歎了口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是師兄的原話。他希望你好好的。”
謝織語聽完他的話，徹底呆住了。
他希望你好好的。
多麼可笑，多麼自以為是的施舍。
林遠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一點淡藍色的靈光，
“別怕，不會疼的。”
謝織語看著那點光芒，死亡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
她拚命搖頭，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
“不……不要……”
林遠眉頭微皺，不再給她掙紮的機會。
他屈指一彈。
那點靈光便沒入了謝織語的眉心。
她瞬間軟倒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林遠將她抱回屋內，安置在床榻上。
第二日午後。
謝織語悠悠轉醒。
她撐著身子坐起，神色茫然：
“奇怪……我方才怎麼睡著了？”
她蹙著眉回想片刻，終究一無所獲。
“想不起來便算了，好餓，先做飯吧。”
說罷，她起身走向灶房，唇邊還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生火、燒水、淘米煮飯。
像所有普通的婦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察覺到鄰家那個愛臉紅的鐵匠小子偷偷看她時，她甚至羞澀地低下了頭。
林遠沒有離去，而是一直隱匿暗處觀察法術是否起效。
直到第五日黃昏。
見她好像真的忘了曾經深愛過淩清寒。
他終於徹底放心下來，禦劍離去。
幾乎是同一時刻。
正在院子裡收拾乾菜的謝織語，身子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那個偷窺狂終於走了！
五日前，她醒來後並沒有失憶。
無論是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還是現在。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仙人的忘情之術對她總是無效。
但，三次被施法的經曆讓謝織語找到了規律——
隻要不讓對方二次施法，她就不會爆體而亡。
她不確定林遠是否真的走了，或許他還在某個角落，隨時準備給自己補上一刀。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演了五天。
像第四世和第五世一樣，假裝失憶，躲過了這一劫。
直到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徹底消失，她才敢卸下偽裝。
這一劫，她成功躲過！
但陵州府不能再待了。
“千裡……”
謝織語看著遠處的天空，呢喃著。
這一次，她要走得更遠！
三日後。
謝織語雇了一輛不起眼的騾車，一路向南。
耗時月餘，抵達千裡之外的崇州府。
這裡氣候溫暖，是個適合安家落戶的好地方。
她在城東一處僻靜的巷子裡，買了一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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