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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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退隊的時候，我剛把外賣袋撕開，熱油味混著孜然味往鼻子裡鑽，電腦屏幕上還停著遊戲匹配界麵。
我發語音過去：「來一把，放鬆十分鐘。」
消息旁邊轉了兩個圈，沒發出去。
下一秒，係統提示我，對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我筷子停在半空，油順著簽子往下滴，砸在塑料盒裡。
【周聿白把我刪了？】
我盯著屏幕，笑出了聲。
他這個人，窮得一天三頓泡麵都不肯找人借錢，嘴硬得能把牆咬穿，偏偏在遊戲好友這件事上有毛病。
他說好友位是戰友情，不能亂刪。
三年前我們被對麵堵在水晶，他網卡到角色原地轉圈，還在耳機裡吼：「賀知硯，你別退，死也死一塊。」
這樣的人，把我刪了。
我直接打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七秒。
接通了。
那邊很安靜，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屋裡空調葉片輕輕擺動。
周聿白的聲音貼著聽筒傳過來：「知硯，別打了。」
我咬著簽子笑：「你什麼意思，終於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了？」
他停了半拍，說：「許梔不喜歡我跟你打遊戲，互刪了哈。」
我挑眉：「白菜被你這頭豬拱了，她還管你交友？」
他輕輕吸了口氣。
很輕。
像有人把他的喉嚨按住，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一點氣。
他說：「嗯，她管得嚴。」
我嘴裡的笑沒了。
周聿白從不說「嗯」。
他嫌這個字軟，平時要麼「行」，要麼「滾」。
他更不會叫我「知硯」。
他隻叫我「賀狗」。
我握著手機，指腹貼在屏幕上，涼得發硬。
我說：「那行，你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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