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豆包在幼兒園被孤立了
周老師的私信是下午兩點半發來的。
沈青禾剛從健身房回來，癱在沙發上，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微信。
“沈女士您好，今天午睡時一諾有點情緒，您方便的話我們電話聊一下。”
沈青禾立刻坐起來。
膝蓋哢嚓一聲。
她按了語音通話。
響了三聲，周老師接了。
“沈女士。”
“老師，豆包怎麼了？”
那頭安靜了一下。
“是這樣的，今天午睡前，有幾個小朋友不太願意跟一諾一起睡……”
周老師說得很委婉。
但沈青禾聽懂了。
“為什麼？”
她問。
周老師又停頓了一下。
“孩子們可能……說了一些不太合適的話。”
“什麼話？”
“就是……關於家長的……”
沈青禾捏著手機，指節都白了。
“老師，你直接說。”
周老師歎了口氣。
“有幾個小朋友說，‘你媽媽是大胖子，我們不跟你玩’。”
手機差點掉地上。
沈青禾死死抓住。
“一諾當時什麼反應？”
“她……哭了一會兒，後來自己去角落裡睡了。”
周老師的聲音很輕。
“我已經批評了那幾個孩子，也會跟家長溝通，您放心。”
沈青禾沒說話。
她盯著茶幾上那個樂高小人。
藍色大胖子。
豆包說是媽媽。
【看扁值+8。】
“沈女士？”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她掛了電話。
坐在沙發上，腦子空白。
她想給陳嶼打電話。
撥出去。
響了五聲。
“喂？”
陳嶼壓著聲音。
背景音很吵，有人在講PPT。
“豆包在幼兒園被欺負了。”
“什麼？”
“有小朋友說我胖，不跟她玩。”
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在開會，晚點回你。”
掛了。
沈青禾盯著手機。
黑屏上映出她的臉。
圓的，腫的，眼睛都快陷進肉裡了。
她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一個人坐著。
客廳很安靜。
隻有冰箱壓縮機嗡嗡響。
她想起豆包早上出門的樣子。
背著小黃鴨書包，蹦蹦跳跳。
還唱歌。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唱得跑調，但很開心。
下午四點半，她去接園。
站在大鐵門外。
其他家長三三兩兩聊天，她一個人靠著牆。
閘機嘀嘀嘀響個不停。
一張臉，一個娃。
刷過去。
她盯著那些媽媽。
瑜伽褲，小白鞋，馬尾辮。
腰細得她兩隻手能握住。
【看扁值+2。】
【看扁值+3。】
豆包跑出來了。
比平時慢。
小黃鴨書包一晃一晃。
她跑到沈青禾身邊，抱住她的腿。
“媽媽。”
沈青禾蹲下來。
膝蓋哢哢響。
她看著豆包的臉。
眼睛有點紅。
但還是笑著。
“媽媽，我今天畫畫了。”
“畫的什麼？”
“小房子，還有……還有很多花。”
豆包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
沈青禾摸了摸她的頭。
“老師說你很棒。”
豆包抬頭看她。
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
“真的。”
沈青禾牽著她往外走。
走到梧桐樹下，豆包突然停住。
“媽媽。”
“嗯？”
“你為什麼那麼胖呀？”
沈青禾愣住。
她蹲下來。
膝蓋又哢哢響。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
豆包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黑葡萄。
“因為媽媽之前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她說。
“但是現在媽媽在努力變好了。”
豆包歪著頭想了想。
“那你什麼時候能變成幼兒園小美媽媽那樣？”
沈青禾說不出話。
小美媽媽是那個穿淺灰瑜伽服的女人。
她上次踩了人家的鞋。
人家蹲下去擦，腰彎成一個完美的弧度。
而她連閘機都過不去。
“媽媽會努力的。”
她最後說。
豆包點了點頭。
“那我也努力。”
“努力什麼？”
“努力……努力吃飯！”
豆包說完就跑了。
小黃鴨書包一晃一晃。
沈青禾站起來。
跟在後麵走。
路過幼兒園家長群那幾個人。
她們正在聊天。
“聽說小三班有個小朋友被孤立了……”
“誰啊？”
“就那個媽媽很胖的……”
【看扁值+4。】
沈青禾沒停。
直接走過去。
她們的聲音飄過來。
“哎，其實孩子挺可憐的……”
【看扁值+5。】
回家路上，豆包一直不說話。
平時她會嘰嘰喳喳講幼兒園的事。
今天她隻是牽著沈青禾的手。
走得很慢。
到家。
陳嶼還沒回來。
沈青禾做晚飯。
水煮雞胸肉，清炒西蘭花。
豆包坐在餐桌旁，擺弄她的樂高。
擺了一會兒，她突然說：“媽媽。”
“嗯？”
“小宇今天沒跟我玩。”
沈青禾切菜的手停住。
“為什麼？”
“她說……她說她媽媽不讓她跟我玩。”
刀咚一聲，砸在案板上。
沈青禾轉過身。
豆包低著頭，手裡捏著一個樂高小人。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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