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千萬怎麼花
沈青禾坐在馬桶上，盯著手機銀行的餘額發呆。
10,000,000.00。
後麵七個零。
每看一次，心跳就快一次。
她試著給林曉月發微信。
“你見過賬戶裡突然多一千萬嗎”
打了又刪。
刪了又打。
最後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媽媽——”
豆包在外麵喊，拖著長音。
“媽媽你掉馬桶裡了嗎——”
沈青禾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沒有，馬上出來。”
她站起來，腿有點麻。
走到客廳，豆包正蹲在地上，把樂高小人排成一排。
“媽媽，這個是你，這個是我，這個是爸爸。”
她指著三個小人。
代表沈青禾的那個，是個藍色大胖子。
沈青禾愣了一下。
“……嗯，真像。”
陳嶼在書房開視頻會議，聲音壓得很低。
隔著門能聽見“這個方案再優化一下”“周五之前給我”。
沈青禾打開冰箱。
冷氣撲麵，她打了個哆嗦。
裡麵塞著三盒外賣剩菜，一瓶喝了一半的可樂，兩盒過期半個月的酸奶。
最下層有袋青菜，葉子都黃透了，滲出一灘水。
她盯著那灘水，突然覺得惡心。
不是因為菜壞了。
是因為她想起來，這袋菜是婆婆上個月來的時候買的。
一個月。
她連冰箱都沒好好收拾過。
她把所有過期的東西扔進垃圾袋。
酸奶盒子漏了，酸味熏得她皺眉。
垃圾袋係緊，放在門口那一排旁邊。
第五袋。
她洗了手，找出一張便利貼，列采購清單。
雞胸肉。
西蘭花。
糙米。
希臘酸奶。
寫到一半停下來。
這些東西，她三年沒買過了。
結婚頭兩年，她每周去一次盒馬，買一大袋青菜回來，洗乾淨分裝。
陳嶼下班回來，桌上總有現成的菜。
後來懷孕，她懶得動，外賣越點越多。
再後來豆包出生，她更不想動了。
冰箱裡隻剩下外賣盒和速凍水餃。
她把便利貼貼在冰箱門上。
轉身去陽台收衣服。
洗衣機早就停了，衣服在滾筒裡悶了一下午。
她抱出來，一件一件掛上去。
豆包的小褲子，陳嶼的白襯衫，她自己的XXXL大T恤。
掛到一半，她低頭看自己。
肚子把衣服撐成一麵鼓。
胳膊上的肉堆在袖口，勒出一道紅印。
大腿內側磨得發紅，走路得岔著點。
她想起幼兒園門口那幾個媽媽。
“看著得有兩百五吧。”
“三百也有可能。”
【看扁值+1。】
她眨了眨眼。
這個也算？
【宿主回想起他人的輕視，仍會產生情緒波動，計入看扁值。】
沈青禾撇了撇嘴。
“你還挺敬業。”
她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上去，回屋。
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
林曉月發來消息。
“好久不見，周末喝咖啡？”
沈青禾盯著這行字看了十分鐘。
她們上次見麵是一年半前。
在銀行門口偶遇。
林曉月穿著Dior的新款風衣，腰收得緊緊的，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
她穿著沾了奶漬的衛衣，抱著豆包，手裡還拎著一袋尿不濕。
那次聊了不到五分鐘。
林曉月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走之前說了句“有空聚”。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沈青禾打字。
“好啊。”
發出去。
又問：“去哪？”
林曉月秒回。
一個定位。
江城最貴的那家私房甜品店。
沈青禾點進去看了看大眾點評。
人均六百。
一塊蛋糕一百二。
她咽了口唾沫。
以前她也去過，是陳嶼生日那次。
兩個人吃了一千多，她心疼得肉疼。
現在賬戶裡躺著一千萬。
可她還是覺得六百塊喝個下午茶，貴。
她回複：“好，幾點？”
林曉月：“周六下午三點，到時候叫你~”
沈青禾盯著那個波浪號。
突然想起來，林曉月以前從不用波浪號。
她放下手機，起身去臥室。
打開衣櫃。
所有衣服都是XXXL的黑色T恤和鬆垮運動褲。
最裡麵掛著一件米色風衣，是結婚前買的。
M碼。
她伸手碰了碰衣領。
然後合上櫃門。
她打開購物APP，搜“大碼女裝 顯瘦 得體”。
跳出來一堆。
模特都是一百三四十斤的“微胖”女孩，穿著看起來還挺精神。
她翻了十幾頁，挑了件黑色連衣裙，加購物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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