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打交道
艾格尼斯還記得藍碧娜的講解。黑鴉港的勢力大體分三方，貴族、水手，還有黑幫。
這三股勢力像三條糾纏的藤蔓，把整座港口城市束縛得嚴嚴實實。
貴族們住在主城區的高牆背後，水手們在海洋和港口之間來回奔波，而黑幫則來自於底層民眾。
相當一部分貧民依附黑幫生活，他們替黑幫做工，跑腿，借下高利貸，換取勉強糊口的比索。
但有一說一，這裡確實比城區以內更熱鬨，更有活力。
空氣裡彌漫著汗味，煙味，劣質魚乾的味道，混在一起並不好聞。
但是很有煙火氣。
艾格尼斯穿著一身素黑的修女袍走在這條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靠攏。
人群帶著好奇和疑惑，以及意味不清的試探。不過沒人上來搭話，也沒人阻攔。
也許消息顯然已經傳開了，教會有一個會無償治病的小修女。
走到巷子儘頭，腳下的木板地總算被一片石板取代。
艾格尼斯抬頭，看見一棟石磚建築物立在跟前。
在周圍那些漂浮木板和舊船殘骸搭成的窩棚襯托下，這棟房子顯得格外紮眼。
以礁石為地基，肉眼看上去就很牢固，牆壁厚實，門框寬大，像是這片海岸裡唯一一塊能站住腳的石頭。
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襤褸，見她過來便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追隨她的腳步，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擠在最前麵，瞪大眼睛盯著她看，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聖女來了。”
“真是教會的？”
“看著跟普通小姑娘差不多嘛。”
艾格尼斯沒理會這些議論，徑直走進建築。
大門在她身後敞著，光線追進來一截，照出樓梯口的輪廓。
樓梯還算乾淨，顯然有人特意打掃過，但兩側沒有窗戶，哪怕是白天也不免有些陰暗壓抑。
她踩著台階往上走，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一下一下。
隨後來到二樓。
這層比一樓寬敞不少，是一整間大廳。
正對麵擺著一張寬闊的木頭椅子，椅背上搭著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毯子。
椅子上坐著個人，嘴裡叼著一根手工卷製的煙草，煙霧絲絲縷縷往上飄。
他大約四十來歲，臉型方正，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凶狠又精神的架勢。
他身後站著個侍從。
那人身形偏瘦，臉被厚厚的麵罩包裹，隻露出一雙眼睛，看不清表情和長相。
站姿很安靜，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艾格尼斯的目光在這兩人身上停了一瞬。
有意思的是，透過本源洞悉，她可以看清人的魔力。
在她眼中，每個人體內流淌的魔力都會散發出不同的光澤和強度，強弱高下一目了然。
麵前這個坐在椅子上的老大，身上確實有魔力在流動，但量不大，顏色也黯淡，充其量隻是個略有天賦的普通人。
反倒是他身後那個侍從，體內流淌的魔力氣息相當充盈，光澤明亮而穩定，是她進入黑鴉港以來見過的最接近法師的人。
不過也就這樣。
艾格尼斯在心裡默默比較了一下。
這侍從的魔力雖然比普通人強出一截，但跟她自己比起來，差距大概相當於一捧水和一座湖泊。
自己的上限相當驚人。
這個認知讓她放心不少。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看見。
“歡迎歡迎。”老大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點沙啞的煙嗓味道，“教會出了個聖女，連我們貧民窟都聽到風聲。
今天見麵，沒想到是個那麼可愛的小妹妹。”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上翹，語氣熱絡得像在招呼自家親戚。
但那雙眼睛卻一點笑意都沒有，反而在艾格尼斯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謝謝誇獎。”艾格尼斯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過我是來給人治病的，你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老大又抽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空中散成兩股灰白的霧柱。他笑著說：“別急嘛小妹妹，我們這邊受傷的人很多，都在下麵那個房子裡躺著呢。”
他抬手往左邊指了指，艾格尼絲沒看見有什麼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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