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聖女的第一步
教堂的大門在深夜被敲響。
蠟燭的火光在穿堂風裡晃了晃，幾個還沒睡的修女同時抬起頭。
藍碧娜放下手裡的針線，示意最靠近門口的人去開門。
門閂拉開，濕漉漉的艾格尼斯站在門外。她的修女服從頭到腳都在滴水，頭發貼在臉頰上，嘴唇發白。
“你回來了！”
這時間本來所有人都該休息了。但大廳裡蠟燭還點著，長桌上坐著七八個修女，有的手裡攥著十字架，有的麵前攤著經書，顯然沒人睡得著。
一個年長的修女站起來，聲音有些緊張：“有人看到阿弗加把船開走了，你難道是遊回岸邊……”
艾格尼斯點了點頭。
大廳安靜不太對勁，幾個修女看她的眼神像是見鬼了一樣。
“海洋裡麵到處都是魔獸，落水的人很少有誰能活著上岸。”
艾格尼斯歎了口氣，說：“可能我運氣比較好，沒撞上什麼魔獸。”
事實上自己差點就喂魚了，如果不是最後遇到那隻巨獸，鬼知道自己還要在水裡漂多久。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惑，但我真的很累了。”艾格尼斯舉起自己濕噠噠的袖子，問：“至少能給我張毛巾擦一下水嗎？”
艾格尼絲渾身又冷又濕，連找點借口的心情都沒有。
藍碧娜也說：“順利回來了就好，先休息吧，下次再也別答應海盜的要求了。”
氣氛緩和了不少，對艾格尼斯順利回到教堂，大夥還是比較寬慰的。
第二天，艾格尼斯睡到中午。
太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鋪上，她還沒醒。沒有人來叫她，這在教會裡是很少見的。
往常修女們作息嚴格，晨禱之後就是早飯，誰睡過頭都會有人來敲門，然後就是日常工作。
但今天沒有。
艾格尼斯自己醒過來，換了身乾衣服，推開房門。走廊裡空蕩蕩的，陽光從儘頭的窗戶斜照進來，灰塵在光線裡慢慢飄。
她徑直往餐廳走。
餐廳的長桌上原本還有人在聊天，她推門進去的那一刻，說話聲停了。
艾格尼斯掃了一眼桌上的人，拉開椅子坐下。
“別那麼害怕我啊，”她說，語氣很平常，“我隻是覺醒了魔法天賦，又不是被鬼附身了。”
沉默了一會兒，有個年輕修女小聲問：“那一船的水手還活著麼，你有沒有報複他們，把他們沉進大海之類。”
“肯定活著，”艾格尼斯疑惑的看著她，“我像是報複心那麼強的人嗎？”
另一個修女接過話，聲音有些猶豫：“七曜學者曾說過，自然覺醒的法師情緒極度不穩定，會變得暴躁又偏執，甚至比魔獸還恐怖。”
艾格尼斯無語了兩秒。
然後她說：“如果我真的暴躁又偏執，那我現在就要求你們，把午飯和麵包全給我。”
修女們麵麵相覷，坐在桌角的一個修女把自己的麵包推了過來。盤子在大木桌上滑過，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艾格尼斯也不含糊，接過那塊麵包，又直接伸手，把自己身旁兩個修女的午飯盤子拉到了麵前。
動作很自然，不像是開玩笑。
有人看她，她就衝別人做鬼臉。這午飯搶的毫無負罪感，活脫脫像個孩子王。
“好啦，艾格尼斯，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我隻是餓。”她咬了一口麵包，又喝了一口湯。
此時，藍碧娜在自己的房間裡寫信。
艾格尼斯推門進去的時候，主持修女正坐在窗邊的書桌前，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羊皮紙上工整地書寫。
窗外是教會的小院子，晾曬的床單被海風吹得鼓起來。
艾格尼斯敲了敲門，在床邊坐下，開口問：“以後該怎麼辦呢？我能給水手療傷的事情肯定瞞不住了。”
藍碧娜沒有停筆，伴隨著天賦的暴露，越來越多人會得知這件事，教會的平靜日常肯定會被打破。
“我在給教會寫信，教會那邊可能會有主教親自來這邊看看情況。”
她轉過身來看著艾格尼斯，還是補充了一句：“有這份天賦，你哪怕不依靠教會，依舊可以混的風生水起。”
艾格尼斯想了想，說：“你覺得我該留下嗎，阿弗加說如果我當上聖女，我肯定會後悔的。”
藍碧娜回答：“教會的聖女很少有誰能善終，大部分都會死在戰爭或者火刑架上。
實話實說，聖女更像是教會的替死鬼，經常被當做發起戰爭的借口。
這封信我不一定要寄出去，看你自己怎麼決定。”
聽上去確實不怎麼有吸引力，艾格尼斯差不多該認真思考從教會開溜了。
找個冒險者之類的工作，一邊練習魔法一邊養活自己。
阿弗加提出的條件其實挺有吸引力，如果他讓艾格尼斯好好和藍碧娜道個別，沒準艾格尼斯真就上船離開了。
可惜他非要強行綁架自己，那艾格尼斯自然沒辦法信任這種人。
那天目擊到艾格尼斯給水手療傷的人其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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