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獵物
唐天翊回國了。
這個消息，是伊雨從獵頭群裡看到的。這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名字會把她的人生切成兩半。
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彈，在獵頭群裡炸開。
緊接著，一張截圖被甩了出來——那是他剛剛發布的動態：
「Base金城。闊別二十年，終於回家了。」
配圖是天空科技總部大樓冷峻的玻璃幕牆。
定位：金城。
群裡瞬間沸騰，消息刷屏快到看不清。
唐天翊。三十二歲，天空科技國際部高級副總裁。倫敦大學學院經濟學學士，哈佛MBA。摩根士丹利出身，前Tiger Global中國區掌舵人。經他手的每一個案子，都是寫進商學院教材的經典。
業內的獵頭們私下叫他“行走的傭金”，但係統裡統一標注的標簽隻有四個字——
不可觸碰。
想碰的人很多，但沒人碰得著。
他從不接獵頭電話，任何渠道的接觸都被助理擋得滴水不漏。能拿下他的人，等於拿下了獵頭圈下半輩子的談資。
伊雨盯著屏幕上的信息，手指已經不受控製地調出了計算器。
天空科技，高級副總裁。
她快速心算——現金加股票，年薪保守估計兩千萬到五千萬。按獵頭費率20%計算，傭金在四百萬到一千五百萬之間浮動。扣掉公司抽成，落到她手裡，三百萬起步。
三百萬，至少。
而且這個數字的前提是有人分單。
如果獨立完成——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有點發麻。
伊雨翻開手邊的筆記本，扉頁上是她用工整字跡寫下的人生規劃：攢夠一千萬，去三線小城買套房，提前退休。
一生何所求，致富與自由。
拿下這一單，目標直接推進三分之一。
運氣好的話，一步到位。
她閉上眼，連空氣裡都彌漫著錢的味道。
伊雨，仲聯國際獵頭公司高級顧問，入行四年，勝率百分之百。
如果你問她有什麼秘訣，她會告訴你——
當所有人還在驚歎獵物有多肥的時候，她的槍已經上膛了。
第一步，查簡曆。
她迅速登錄公司係統。不出所料，唐天翊的資料欄裡隻有寥寥幾行公開信息，獵頭備注那一欄乾乾淨淨，像是從未有人涉足的雪地。
她隻猶豫了一秒，就撥出了江婕妤的電話。
“師傅——”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瞬間切換頻道，從冷靜的計算變成甜到發膩的撒嬌，“幫幫我。”
電話那頭的江婕妤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說。”她開了免提，語氣簡潔。
“我想看唐天翊的完整資料，江首席給我開個權限唄？”
刹車聲刺耳地響起。
江婕妤靠邊停車，聲音高了半度：“你在打他的主意？”
“唐僧肉誰不想咬一口。”伊雨的眼睛彎起來，帶著勢在必得的狡黠。
“胃口見長。啃得動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江婕妤換了隻手拿手機，語氣疏淡下來：“找你們組的首席去。咱們不同組，是競爭關係。”
“肥水不流外人田。”伊雨的聲音軟下來，卻更堅決，“你才是我自己人。”
沉默片刻，江婕妤冷嗤一聲：“懂了，又想吃獨食。”
電話掛斷。半分鐘後，消息進來：
「全是公開信息，公司沒人接觸過他。」
伊雨的嘴角緩緩揚起一道弧度。
太好了。
難啃算什麼。
不用分單。
她沒有片刻遲疑，迅速啟動第二步：搜集信息。
唐天翊極其低調。網上沒有任何可用的私人信息，社交媒體賬號乾淨得像一個剛注冊的小號，唯一的內容就是那條回國官宣。
她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張三年前的簽約儀式新聞照，唐天翊在照片裡與人握手，隻拍到一個模糊的側臉輪廓。放大之後全是噪點。
常規路徑全部堵死。社交賬號是死的，助理是防著的，公開活動是預約製且輪不到她的級別的。
剩下的突破口，隻有一個。
車庫。
他不是普通高管，他是唐天翊。他的時間顆粒度不允許他在任何不必要的環節停留。車庫是唯一一個助理擋不住、預約卡不了、他一定會經過的地方。
伊雨發動引擎。
天空科技地下車庫B1層。訪客隻能停在這一層。伊雨熄了火，沒有猶豫，從消防通道下到B2層，找到了距離高管停車區最近的那個電梯口。
她靠在牆邊，像獵人等待獵物。
第一天蹲到車庫關閉，沒有等到。
第二天傍晚。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還在反複翻看那幾條少得可憐的信息：唐天翊，金城人，十二歲赴新加坡，之後輾轉英國和美國求學、工作。
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他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他現在還是中國籍嗎？
——他為什麼突然回國？
獵頭群裡流傳著好幾個版本：
天空科技要開拓新業務線，需要他回來坐鎮。
他在倫敦跟CEO賀亮不合，被明升暗降支回了國。
說法很多，但有一個共性——沒有一條提到他是主動想回來的。
伊雨的目光落在那句「終於回家了」上。
終於。
她正琢磨這兩個字，電梯間忽然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響。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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