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切，聽憑夫君做主
“這些嘯聚山林的當然是賊寇，更有甚者還是黃巾賊寇，強搶官府武庫，自然裝備精良。”
南下安喜的路上，指揮劉、關、張又攻克了一處位於山林裡城寨的高鳶坐在戰利品上對著劉備說道，劉備看向她：
“鳶兒為何如此篤定？此寨非進山避難之黎庶，而是賊寇嘯聚之所？”
“寨中可有婦孺？”
高鳶兩腿晃蕩，換了個側躺的姿勢看著劉備，見他搖頭又繼續說道：
“既然無婦孺，何來黎庶一說？而且，夫君如今已是縣尉，掌緝捕盜賊等事務，如何做不得？”
她的手肘支著一隻半舊的木箱，箱蓋微微裂開，從縫裡露出幾支箭杆和半截牛皮甲。
她兩條腿疊著，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晃，那副模樣不像剛打完一仗，倒像在後院棗樹下乘涼。
其實她準備了兩套說辭，反正怎麼說都是她對，劉備挑不出一點毛病。
其實在南下的路上去剿匪，也是高鳶的臨時起意，畢竟，這些山裡的寨子，有糧有鐵有馬匹，正好拿來補貼自己。
隻不過高鳶沒想到的是，他們抵達了安喜縣境內才找到數個山寨。
劉備聽她說完，認真想了一會兒，半晌，他點了點頭，似笑非笑：
“你這一問，倒把為夫的疑心給問沒了。”
高鳶得意地“哼”了一聲，又覺得身下那箱底有根木刺硌得慌，便往裡挪了挪，乾脆把腿一盤，整個人坐到箱麵上，她用腳尖點了點旁邊一隻翻倒的竹筐：
“你瞧瞧，這筐裡是啥？斷矛、藥矢、半卷沒寫完的符紙。哪個種地的會攢這些？”
劉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竹筐裡歪歪斜斜插著幾支帶倒刺的鐵矢，還有兩把用粗麻繩綁著木柄的短斧，刃口磨得發亮，一看就不是砍柴用的。
他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轉頭朝不遠處的張飛道：
“翼德，去查一查後寨那幾間草棚，看有沒有地窖暗門。”
張飛應了一聲，大步去了，關羽則正在清點俘虜，那些山賊被反綁著，在寨牆下坐成一排，有老有少，大多身上帶傷，低著頭不吭氣。
幾個義從端著刀站在兩側，槍尖斜斜指著地麵，半點不鬆懈，高鳶坐在箱上，目光掃過那些俘虜，忽然問：
“他們可有人開口了？”
關羽搖頭：
“多是些亡命之徒，問一句罵一句。有兩個說此處隻是避亂，並非落草。”
“避亂？”
高鳶笑了一聲，把麵紗鬥笠摘下來，往身後一放，整張臉露在山風裡，鬢邊幾根碎發被吹得亂舞：
“避亂還搶官府武庫？還拿藥箭射我們？夫君，你看這寨子，外有拒馬，內有望樓，糧囤裡還壓著半倉新粟。”
“這分明是準備過冬的架勢，若真是流民避亂，早該拖家帶口往山溝裡縮，哪會修得跟軍寨一般？分明就是打家劫舍的賊寇！”
劉備聽她一句句道來，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他走上兩步，站到她跟前，微微俯身，壓低聲音道：
“鳶兒若是再不從斬獲處下來，我們今夜可就抵達不了安喜縣城了。”
高鳶往後一仰，躲開他呼吸裡那股子混著汗與鐵鏽，還能讓自己腿軟的熱氣，從戰利品上跳下來：“少來，我可看過堪輿圖了，據估算，還需五、六個時辰方才日落，足夠時間了。”
兩人正鬥嘴，張飛提著一隻木桶從後寨大步走來。那木桶裡不知裝的什麼，走一步便“咣當”響一聲。
到了近前，他把桶往地上一撂，咧嘴道：“兄長！那後寨草棚底下果然有地窖，藏了二十來把刀，還有三副半新的全甲，都是從官府的武備裡搶的！”
不多時，負責清點戰利品的簡雍也走了過來，他手裡麵拿著賬簿跟劉備彙報道：“玄德，算上翼德發現的那些東西，此戰所獲，一匹戰馬，一匹駑馬，镔鐵千斤，糧秣萬斤，財貨萬餘。”
“算上此前我等清剿賊寇所得，如今麾下新增戰馬十五匹，駑馬五匹，镔鐵三千斤，糧秣萬斤，財貨十餘萬之數，嫂夫人所言剿匪必有所獲，不虛也。”
“那是自然。”
高鳶滿意地點了點頭，地基是一點一點打下來的，雖然這些錢財少，但是來路正啊。
不管這些賊寇是從哪裡得到的，但是，他們是從賊寇身上得到的，那就是他們剿匪所得，而後，她轉身對關羽道：
“雲長，把活口分開審，問清這山裡還有幾處這樣的寨子，而後，區分出哪些是真賊寇，哪些是為賊寇所裹挾的流民。”
“嫂嫂複欲集彼等而陳苦辛乎？”
“然也！”
高鳶點了點頭，訴苦大會必須開，而且是肯定開，讓那些人講述自己為什麼會成為賊寇，為什麼又會被賊寇裹挾，為什麼會成為流民。
開完之後，再讓涿郡跟來的流民跟他們講，隻要跟著劉備乾，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子的，這樣就可以了。
組建部隊，必須有思想教育，思想改變才是最大的力量來源，也是最難也是最容易的戰鬥力提升來源。
“爾等....是何人...？”
就在這時，那些被看管起來的人當中，有一青壯發出了聲音，詢問道，聽了這話，關羽自豪地挺起胸膛，看向了劉備：
“吾等皆劉使君麾下涿郡義從也，保境安民，匡扶社稷，掃清群凶，以安天下之忠義誌士！”
他每說一句，便似有刀劍相擊的清響藏在字裡，那幾個原本還斜著眼看人的俘虜，不由自主地把腦袋又縮了縮。
那發問的青壯也明顯愣住，半晌，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喃喃道：
“劉使君....莫不是涿郡劉玄德？”
“正是！”
關羽隻把下頜微微揚起，算是認了，備在旁看著，並未插話，隻把手中的馬鞭折了折，輕輕敲著掌心。
那青壯忽然掙紮起來，旁邊兩個義從立刻上前按住他肩頭。他卻不掙了，隻把臉埋進膝間。
肩膀一聳一聳，像哭，又像在壓著什麼，高鳶走到離俘虜五六步遠的地方站定，歪頭打量他：“你認得我家夫君？”
那人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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