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牽連了
永仁帝沒有看薑灼玉，目光始終釘在趙璋身上，沉默了幾息，然後對身邊的大太監喜公公道：“去，讓人傳德妃過來。”
喜公公應了一聲，小跑著到殿外吩咐小太監去傳話去了。
永仁帝又轉向淑妃，麵色和語氣都柔和了幾分：“你查到的那些東西，可有證物和證人？”
淑妃從錦凳上站起身來，對身後跟著的那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兩個宮女會意，立刻上前，將手中的錦盒打開，呈到禦案上，永仁帝拿起那些東西，翻看起來。
淑妃看他一邊翻看一邊柔聲解釋著：“陛下，除了這些，臣妾還查到了幾位證人。有在禦花園當值的宮女，見過綠俏和德妃姐姐宮中的那個粗使宮女私下見麵說話；有在長春宮附近當值的小太監，見過兩人多次送過東西，都是金銀之物；還有一位在宮道上灑掃的嬤嬤，曾親耳聽見那個粗使宮女對另一個人說‘姐姐你放心，我日子過得很好’。這些人臣妾都帶來了，就在殿外候著，隨時可以傳喚。”
淑妃的話一句接一句，仿佛一塊接一塊的磚，一塊一塊地砌上去，砌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將德妃和趙璋這兩隻困獸牢牢地圍在了中間。
永仁帝拿著那疊紙張，一頁一頁地翻著，越翻臉色越沉，翻到最後，他將紙張往禦案上狠狠一拍：“好，好啊，好得很！證物和證人都在，老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璋跪在地上，脊背挺得依舊筆直，目露委屈，聲音卻比方才緊了幾分：“父皇，這些都是構陷！綠俏的一麵之詞，如何能信？天下之大，麵容相似之人多的是，說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找了這麼一個相似的人來，設了這個局，想要嫁禍到母妃身上。”
他說“有人”的時候，朝淑妃的方向瞥了一下，那一眼極快，但殿內的人都是人精，誰看不出來他指的是誰？
淑妃卻也不惱，麵色如常，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語氣溫和而從容：“瑞王殿下說得有理，一麵之詞確實不足為信。所以臣妾還查到了別的，綠俏交代，她和妹妹入宮之前，母親留下了一枚一分為二的玉環，姐妹各持一半，綠俏的那一半在她身上，臣妾已經找到了。她妹妹的那一半，據綠俏說，一直帶在身上，從不離身。”
淑妃轉向永仁帝，聲音依舊輕輕柔柔的，說出來的話卻不容小覷：“臣妾讓人在那粗使宮女的遺體上搜過了，沒有找到那半枚玉環，那半枚玉環，臣妾懷疑還在長春宮裡。若是不在，也可以問問和她同屋的宮人，隻是畢竟是長春宮，臣妾怕冒犯了德妃姐姐……所以才來稟報陛下，請陛下定奪。”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驟然繃緊了，永仁帝沒有立刻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殿內沒有人敢出聲，眾人連呼吸聲都放到了最輕。
趙璋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麵色如常，隻有下頜微微繃緊，等待著永仁帝的裁決。
過了會，永仁帝睜開眼，目光落在趙璋身上，冷得像冬天的風：“搜，去長春宮搜。”
趙璋猛地抬起頭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父皇！搜宮是何等恥辱！此後宮中之人將如何看待母妃？母妃陪了父皇二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請父皇三思！不能這麼折辱母妃啊！”
他那幾乎要溢出眼眶的焦急和懇求，懇切得讓人動容，可永仁帝的臉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沉了幾分。
他猛地抓起禦案上的一摞奏折，朝著趙璋的方向砸了過去，紙張嘩啦啦地散了一地，有幾本砸在趙璋肩上，有幾本擦著他的臉飛過去，落在地上，散開了。
“住嘴！”永仁帝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低沉而暴烈，“朕今日一定要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看看到底誰是那黑心肝容不下手足兄弟的人！來人，去好好搜一下長春宮！”
趙璋被砸得不敢再說話了，低著頭，脊背微微彎了下來，額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薑灼玉跪在他身側，努力不著痕跡地避開那些飛散的奏折，可還是有一本擦著她的手背飛過去，硬質的封皮在她手背上刮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麵色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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