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八層地獄改造
我做了第二年的員工滿意度調查。結果比第一年好太多——從負分漲到了六十五分。李判官說，有了SOP以後，工作輕鬆了，不用天天加班了。張科長說，排期標準化以後，插隊的人少了，不用天天被人罵了。孟婆說，新配方讓她重拾了對湯的信心，打算報名參加地府美食大賽。黑白無常說，雖然績效考核嚴格，但年終獎發了，值了。唯一的低分來自十八層地獄。運營部提交的報告顯示，員工流失率連續三百年居高不下。我翻開年度流失率彙總表，看到了一組讓我頭疼的數據——第一層地獄流失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五。刑罰執行官辭職理由是：“心理壓力過大，無法承受日複一日的折磨工作。”
我親自去了一趟十八層地獄。每一層我都走了一遍。第一層，拔舌地獄。第二層，剪刀地獄。第三層，鐵樹地獄。第四層……每一層我都問了同樣的問題，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案。累、苦、沒有休息、沒有晉升、沒有盼頭。
我在第六層遇到一個老鬼差，他在地獄乾了兩千年了，從沒輪過崗。我問他：“你不累嗎？”他說：“累。但不敢走。”他指著其他鬼差說，“你走了，你的活就得別人乾。別人已經夠累了，你不能走。”
我回到辦公室，寫了一份報告。標題是：《十八層地獄員工關懷及輪崗計劃》。核心內容是：地獄鬼差每工作一百年必須輪崗一次，可申請調往其他部門。輪崗前必須接受心理輔導。每年額外享受七天靈魂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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