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夥同外人
陸老根的臉越來越黑。
“反了他了。”
陸老根旱煙杆往桌上一拍。
“那是他爹的遺物不假，但他爹死了，遺物就該歸家族！”
“他一個分出去的，有什麼資格賣？”
二嬸在門口接上了話。
“爹說得對！那弓是陸家的東西，他偷偷賣了就是偷！”
“賣了多少錢？咱得要回來！”
陸子葉搖了搖頭。
“具體多少不知道，但烈陽武館的拜師禮少說也要三四兩。”
“再加上他這些天的花銷——”
“那小畜生手裡，少說還有幾兩銀子。”
幾兩銀子。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進陸老根耳朵裡。
陸子葉賣了田、賣了房，湊了六兩多銀子，才夠長生拜師。
而陸長夜——那個被他們趕出去的窮小子——手裡居然還有幾兩？
陸老根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他憑什麼？”
“用陸家的東西賣錢，自己進武館享福？”
“長生還在家裡等著拜師呢！”
陸長生適時開口，聲音帶著委屈。
“爺爺，那弓本來是爹給我準備的束脩。”
“被他截了去，我現在連武館都進不了。”
陸老根看了孫子一眼，心更硬了。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二嬸從門檻上站起來，拍著大腿。
“爹，現在就去要！”
“他一個小孩，還能不給？”
“不給就翻！他那個破院子能藏幾個錢？”
陸子葉猶豫了一下。
“爹，那小畜生上次動了刀子。”
陸老根臉色一黑。
他記起來了。
堂屋裡安靜了一息。
陸子葉壓低聲音。
“爹，咱們陸家村有個後生，前兩年加入了黑虎幫。”
“叫劉三，在幫裡混得開。”
“要是能請他一起走一趟——”
“大不了分他一點兒錢。”
陸老根沉吟片刻。
黑虎幫在鎮上說一不二，有個幫裡的人跟著，陸長夜就算再硬也得掂量掂量。
“去請。”
“現在就去，趁天還沒黑透。”
陸老根站起身，拐杖往地上一杵。
“我親自去。”
“我倒要看看，這小畜生長了幾分膽子。”
“敢偷陸家的東西，還敢拿去賣錢。”
他看了陸子葉一眼，又看了看陸長生。
“長生也去。”
“讓他親眼看著，那筆錢是怎麼回到陸家的。”
陸長生低著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陸子葉連忙點頭。
“是，爹。”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爹，還有一件事。”
“那小畜生現在住的老宅，地契還在陸家名下。”
“分家的時候說讓他暫住，但沒說過戶。”
陸老根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要是他乖乖交錢，什麼都好說。”
“要是不交——”
陸子葉搓了搓手。
“老宅是陸家的，讓他住是情分，不讓住也是本分。”
“一個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的小子，看他還能硬到哪兒去。”
陸老根旱煙杆在膝頭磕了磕，沒說話。
這個法子好。
弓的事，說到底隻是個由頭。
真要把陸長夜逼到牆角，還得靠老宅。
他一個十五歲的小子，帶著個拖油瓶妹妹，沒了住的地方，能去哪兒？
到時候不怕他不低頭。
“行。”
陸老根點了頭。
“一起去，先把話說明白——”
“賣弓的錢，交出來。”
“不交，老宅收回。”
二嬸樂了，趕緊去倒茶。
“爹消消氣，這事明天就辦妥。”
“那小畜生敢說個不字，直接拿鎖把門鎖了！”
陸老根端起茶碗，吹了吹。
“把話說清楚——不是搶，是討回。”
“那弓是老大生前在陸家祖屋裡放的，分家的時候該歸家族，是他私藏。”
“賣了錢，錢就是陸家的。”
“老宅也是陸家的，讓他住了這麼久，夠仁至義儘了。”
“名正言順。”
陸子葉連連點頭。
“爹說得對，名正言順。”
陸子葉出去請劉三，半個時辰後回來了。
劉三二十出頭，歪戴著帽子，嘴裡叼著根草棍，大搖大擺進了陸家堂屋。
“陸叔，什麼事？”
陸子葉把事情簡單說了，許了他幾百文的好處費。
劉三一口答應。
“就這點事？包在我身上。”
“一個毛頭小子還敢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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