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懷鬼胎
清晨，陸長夜牽著小絨出門。
路上買了一包糕點，用油紙包著，還冒著熱氣。
趙三石家在鎮東一條巷子裡，獨門小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門一開，林氏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肚子又大了一圈，行動已經不太靈便。
但看到小絨，臉上立馬笑了。
“小絨來了，快進屋，嫂子今天蒸了棗糕。”
小絨鬆開陸長夜的手，脆生生喊了聲“嫂子”，一溜煙跑了進去。
陸長夜把糕點遞過去。
“嫂子，一點心意。”
林氏接過來，有些沒好氣道。
“又花錢，留著給自己買些好吃的。”
嘴裡這麼說，但還是收了。
陸長夜看得出來，林氏是真心喜歡小絨。
不是客套，是發自眼底的那種歡喜。
小絨進了屋就像到了自己家，熟門熟路搬了個小板凳坐到林氏旁邊，幫著擇菜。
“師兄呢？”
“一早就出了門，跟師父一起去郡城那邊辦事，得兩三天才回來。”
陸長夜點了點頭。
“那我傍晚來接小絨。”
“不急，你忙你的，晚些來也行。”
告辭離開，往武館方向走。
剛拐過兩條街，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街上，三五成群的人正挨家挨戶串門。
腰間別著短棍，走路大搖大擺，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黑虎幫的。
陸長夜心裡一緊。
上回打了他們三個混混，雖然打了烈陽武館的旗號，但保不齊對方記仇。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走，手微微握拳。
但那幾人隻是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一眼。
其中一個正跟同伴嘀咕。
“東邊查完了，沒有，再去南邊看看。”
腳步匆匆，像是在趕任務。
陸長夜鬆了口氣。
不是衝他來的。
但他多留了個心眼——黑虎幫在找什麼？
到了武館，前院已經有人在練拳。
陸長夜剛走進去，就看見周慶林和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站在東角空地上。
那年輕人二十出頭，身板結實，穿武館正式弟子的灰色短打，腰束皮帶。
姓李，武館正式弟子，周慶林的長風拳法就是他教的。
陸長夜走到自己的角落開始練拳，餘光掃了一眼那邊。
周慶林正在打長風拳法。
和前幾天不一樣了。
出拳有了章法，步法銜接基本到位，雖然還略顯生澀，但已經能看出長風拳法的路數。
入門了。
一套拳打完，周慶林收勢，額頭微微見汗。
李師兄點了點頭。
“不錯。”
“你天賦確實好，入門不到半個月就到了這個程度。”
“照這個進度，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到熟練。”
“到時候體魄一變，達成煉皮，三個月內將長風拳法練到精通，領悟長風明勁——”
“就能正式入門了。”
周慶林抱拳，麵上謙虛。
“多謝李師兄指點，慶林一定努力。”
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段時間真是晦氣。
賭場去不了，欠的銀子還在利滾利。
隻能悶頭練拳，權當避避晦氣。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那姓陸的小子進了武館，自己怎麼賭怎麼輸。
正想著，餘光瞥見陸長夜走進來。
周慶林目光閃了閃。
昨天一個同伴跟他說，鎮上另一頭有個拳坊，能打拳賭錢。
要自己帶人去，彩頭不大，但挺有意思。
最好能帶個人。
他本來不想搭理陸長夜。
但此刻看著陸長夜的身影——
窮人，又在武館練了些天，帶去正好。
周慶林心裡盤算開了。
而此刻陸長夜也在盤算周慶林。
上次玉佩上的氣運吸得乾淨，但周慶林家裡做布匹買賣，家底殷實。
身上指不定還有別的古物。
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探探口風。
兩人各懷心思，卻默契地湊到了一起。
周慶林主動走過來，熱情得反常。
“陸師弟，練完了？”
“嗯。”
“走，出去轉轉，我有個掙錢的生意，你先聽聽看。”
陸長夜猶豫了一下。
“我不賭。”
“不是賭！”
周慶林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鎮上有個拳坊，兩個人打拳，誰贏了誰拿錢。”
“隻要參加就能拿一百文，贏了能拿兩百文。”
他拍了拍陸長夜的肩。
“你小子在武館練了這些天，打幾個普通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怎麼樣，要不要去？”
陸長夜沒立刻答。
一百文。
他懷裡那四兩多銀子，花得比想象中快。
每天買米買肉，加上送小絨去師兄家時總要帶些東西，禮數不能少。
雖然還剩不少，但不能坐吃山空。
這倒是能賺錢。
而且——
打拳，對手是普通人。
說不定也有氣運。
陸長夜故作猶豫，沉吟了幾息。
“行吧，去看看。”
周慶林見陸長夜上鉤，哈哈一笑。
“放心，都是些普通人，頂多碰上個煉皮的。”
“實在不行認輸就完了，又不會少塊肉。”
他沒提認輸要給拳坊五百文的事。
打算到時候佯裝不知——自己也是頭一回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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