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證據鏈
周末的時候我給自己安排了一件事——去局裡的檔案室查去年的歸檔材料。
檔案室在局辦公樓地下一層，常年沒有人去，燈是聲控的，走幾步才亮一盞。我找管理員借了鑰匙，說"整理科室舊檔案"——這個理由很合理，年底了大家都在清理。管理員是個快退休的老頭，頭都沒抬就讓我進去了。
檔案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往年的卷宗，按年份和科室分類。我找到外貿科去年的格子，一盒一盒抽出來翻。張濤負責的項目都有獨立的歸檔冊，封麵貼著標簽，寫著項目編號和經手人。我找到跟那份匿名材料對應的幾個編號，把歸檔冊抽出來，一頁一頁翻。
第一本看著正常。合同、發票、驗收單、簽字頁，流水一樣地順下來，沒什麼破綻。但第二本翻到中段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補充說明——手寫的，夾在正式材料後麵，字跡潦草。上麵寫著："因對方賬戶變更，款項轉至新賬戶，特此說明。"簽字人是張濤。
我掏出手機拍了那張手寫說明，然後翻到前麵核對了一下合同上的收款賬戶信息。兩個賬戶，不是同一個名字。張濤那張補充說明上的新賬戶，跟合同上約定的收款方對不上。差了兩個字，但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同一家公司。
我把那頁紙放回去，合上歸檔冊，把檔案盒塞回原來的位置。然後靠在架子上，呼吸有點重。
這就是那份匿名材料裡說的"虛假合同"——收款賬戶不符，但補充說明的手寫條目讓它看起來像是"正常的流程變更"。如果不仔細核對，根本不會發現。
我把那幾本相關歸檔冊都翻了一遍，一共拍到了十二頁材料。其中有四頁存在類似的問題——賬戶名差了幾個字、簽字日期比驗收時間晚了二十天、補充說明的手寫字跡跟合同簽名字跡不太一致。我把所有照片加密存進私人郵箱，然後鎖好檔案室的門，把鑰匙還給了管理員。
走出局裡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十一月底的風刮在臉上生疼。我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往地鐵站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周予白發來："今天乾嘛了？"
我站住腳步，想了想，回："在家看了一天劇。"
"什麼劇？"
"一部懸疑片。"
"好看嗎？"
"還行，看到一半還沒破案。"
他回了一個笑的表情包。我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地鐵站走。風灌進領口，我縮著脖子，但嘴角彎了一下。
懸疑片。我確實是看了一整天的懸疑片。隻不過劇本是我自己寫的，演員是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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