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電影票根
情人節那天是周五。
提前一周周予白就跟我說好了，那天他空出來，陪我。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廚房煮麵，係著我的碎花圍裙，手裡舉著鍋鏟回頭衝我笑了一下。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心裡暖得不像話。
"你那天真的沒別的安排？"我問。
"沒有。"他把煮好的麵撈進兩個碗裡，撒了一把蔥花，"情人節不陪你，我像話嗎。"
事實證明，他的話不能全信。
情人節上午他發消息說："今天下午有個會，推不掉，可能晚一點。"我回："沒事，我等你。"
我說"沒事"的時候是真覺得沒事。工作上的事嘛，誰都遇到過。我化了個妝，換了件新買的毛衣，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年糕趴在我腿上呼嚕呼嚕睡午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曬出一片暖黃色。
下午一點，他發了一條："進會議室了，大概兩個小時。你先去逛逛，我完了找你。"
兩點，我去了商場。給他挑了件墨綠色的圍巾——他冬天的大衣是深灰色的，配墨綠色應該好看。我付了錢，提著購物袋在商場裡轉了一圈，又買了兩杯奶茶。
三點半，奶茶喝完了，圍巾袋子在膝蓋上擱著。他還沒來。
我掏出手機發了一條："開完了嗎？"
沒回。
四點半，我給他撥了個電話。通了，響了很久他才接。"林晚，我這邊還要一會兒——"
"你是不是還在單位？"
"對，還在。"
"那你什麼時候能走？"
"我現在說不準……"他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是忙的樣子，背景裡有人在翻文件的聲音。我那時候心裡雖然有點失落，但還是說："行，你先忙，我等你。"
掛了電話之後我在商場裡又逛了兩圈，從一樓走到四樓，又坐扶梯下來。快到五點半的時候他總算打電話來了："我到了，在商場門口。"
我走出去的時候他正站在門口，大衣敞著，頭發有一點亂，看起來確實是匆匆趕過來的樣子。他看見我就快步走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會開太久了。"
"沒事。"
"你等多久了？"
"沒多久。"
他沒有再問，但看了我一眼，那種目光裡有一點心虛的成分，我當時沒有細想。他遞過來一個禮物袋，裡麵是一盒巧克力和一條圍巾——米白色的，很軟。"情人節快樂。"他說。
我接了，說"謝謝"，然後跟他一起進了餐廳。那頓飯吃得挺正常，他一直在跟我說話，聊工作上的事、聊下周的計劃，語氣和平時一樣。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笑的時候嘴角還是彎的，但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東西，像是心裡有事被壓在水麵下。
吃完飯他送我到樓下，我下車的時候他叫住我："林晚。"
我回頭。
"今天讓你等太久了。下次不會了。"
我笑了一下："知道啦。你最近忙，我理解的。上去吧，早點休息。"
我關上車門往單元門走，走了幾步忽然想起那盒巧克力還放在他車上忘拿了。我轉身往回走，兩步就看見他還坐在車裡沒走，正低頭看手機，表情……很認真。我走到車旁敲了敲車窗。他抬頭看見我，手上的手機迅速翻了個麵扣在副駕座上，然後搖下車窗：“怎麼了？”
“巧克力忘拿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從後座把禮物袋遞過來。他身體前傾遞東西時，副駕座上的大衣跟著滑落，一張白色紙片從大衣口袋裡飄出來，輕飄飄地落進我垂在身側的衣袋裡。我當時隻顧接袋子，壓根沒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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