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帶進執法堂內室。
門一合，裡頭更冷。
嚴長老緩了緩神色，儘量顯得平和些。
“看來，你這能力有些特別。”
“那個叫顧清漪的弟子，是真的已經死了？”
“是。”
“死在今晨？”
“不是。”
“那是昨夜？”
“是。”
“屬於意外身亡？”
“不是。”
他盯著我，忽然又冒出一句。
“是你殺的嗎？”
“……不是。”
他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我肩膀。
“隨口一問，別緊張。”
我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雖然我本來就什麼都沒做，可突然被當成嫌犯來一句，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嚴長老讓我先坐著等消息，自己則帶人去核查。
過了半個時辰，他麵色沉沉趕了回來。
“你說對了。顧清漪失蹤了。顧家那邊剛傳來消息，她昨夜根本沒回去。”
“隻留了一道傳訊，說晚上去同門那邊，不回家了。”
“路上的留影陣沒拍到她去向，傳音符也鎖不住位置，多半已經出事。”
我指甲一點點陷進掌心。
太離譜了。
可看樣子，我這病真變了。
事情正在往一個誰都沒想到的方向走。
執法堂很快立案，開始查人。
我錄完口供，本來想回宗門接著上課。
“等等。”
嚴長老抬手，把我攔住。
“你的能力特殊，要不要留下幫個忙？”
我想了幾息。
一是顧清漪畢竟是我同門，她從前幫過我。
二是我能名正言順地不用回去上課。
於是我點了頭。
“別慌。”嚴長老給我遞了盞水，像是想顯得和氣些。
可他臉上那道刀疤太顯眼，實在沒什麼安撫效果。
我隻好尷尬地笑了一下。
他低頭攤開紙頁，開始繼續發問。
“顧清漪已經徹底死了，是不是？”
“是。”
“死因是仇殺？”
“不是。”
“情殺？”
“不是。”
他在紙上劃了幾筆，低聲道：
“都不是，那先找屍身。”
接著， 他開始一處處試。
“她屍身現在在坊市？在巷口？在住處附近？在河底？”
前麵這些地方，我腦中都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問到宗門裡時，那些碎片才重新冒出來。
舊地基，廢礦，掀開的石磚。
像是曾在公審時，被水鏡映出來過。
等他問到最後一個範圍時，我終於給了回應。
“屍身還在宗門內？”
“是。”
他眼神當即動了動。
“後山禁地？弟子住處？廢棄丹房？垃圾坑？”
……
我沉默不語。
他又重複問了一遍，換了幾個說法。
可無論怎麼繞，最後指向的地方都一樣。
宗門後山，那片舊靈礦地基。
嚴長老盯著我，最後確認。
“舊靈礦地基？”
“是。”
話音剛落，他立刻抓起傳訊符。
“所有人，立刻去城南劍宗集合！”
“破禁的東西都帶齊！”
宗門幾位管事原本正在堂內商議雜務。
忽然接到執法堂的急訊，眾人一下全懵了。
等負責庶務的長老匆匆趕到，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
“嚴長老，這裡麵是不是有誤會？”
顧夫人也追了過來，哭得身子發軟，聲音都劈了。
“我的女兒啊！”
嚴長老根本沒接他們的話，隻盯著我問。
“屍體在上頭？”
“不是。”
“埋在地下？”
“是。”
我唇角發抖，心裡一陣陣發寒。
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我這張嘴會被拿來替同門找屍首。
嚴長老聽完，當場抬手。
“搜。”
“把這片地全掀開。”
執法堂弟子和尋跡靈獸立刻四散開來。
整座演武場很快被翻了個底朝天。
可別說屍體，連半點殘肉血跡都沒找到。
就連地下排水的地脈溝，都查不出一絲血氣。
嚴長老眉頭越擰越緊，轉頭盯住我。
“你的答案會不會有錯？真是演武場？”
我沒出聲。
其實我自己也在發冷。
我記得的，隻是未來公審時，被一遍遍確認過的結果。
我知道屍體會從演武場挖出來。
可眼前這地方，顯然不對。
他又接連換了幾種問法。
但不管怎麼問，最後指向的，還是宗門演武場。
這時，趙湘忽然想起什麼，脫口而出。
“後山還有個廢掉的舊演武場。”
陸恒遠也跟著反應過來。
“對，以前這邊擠的時候，我們去那邊練過劍。”
嚴長老抬眼看向管事長老，語氣立刻冷了。
“你剛才不是說，宗門隻有這一處演武場？”
管事長老一拍額頭，忙不迭開口。
“瞧我這腦子，那個舊演武場早廢了。那地方以前還是墳地改的，年頭太久。”
“上個月我讓雜役把那邊拆了，想著重建體修堂。現在都快修好了。”
嚴長老臉色頓沉。
“快修好了？”
話落，他立刻帶人趕去後山。
到了地方一看，舊演武場果然早被拆平。
原地隻立著一座建到一半的新堂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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