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哥又拿獎了
周五傍晚，省城大學男生宿舍六零二室。
趙一鳴手裡捏著兩張萬達影城的電影票，票根被汗弄得有點卷邊。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停在微信對話框。
白露十分鐘前發來一條語音：“一鳴，真不好意思啊，社團臨時要收大合唱的伴奏音頻，我得留在這邊核對，今晚去不了啦，改天我請你喝奶茶。”
趙一鳴回了三個字：“沒事的。”
林朝陽坐在椅子上打無畏契約，鍵盤敲得劈啪響，回頭看了趙一鳴一眼，喊道：“哎喲，純愛戰神再次應聲倒地！這都第幾回了？上周是宿舍斷電要洗頭，上上周是高中同學過生日，今天直接來個伴奏音頻。我說一鳴，你這電影票買的不是《星際穿越》，是買給空氣看的吧？”
趙一鳴把兩張票平鋪在桌麵，拉開抽屜，放進最底下的鐵盒裡。
鐵盒裡麵已經放了四張沒撕條形碼的單人票。
林朝陽摘下耳機，推了推旁邊的陸辭北：“北哥，你給評評理。咱們一鳴同學提前三天挑位置，專門選了情侶座正後方，生怕人家姑娘覺得冒犯，結果呢？人家連影廳大門朝哪開都沒打算來看。”
陸辭北握著鼠標，屏幕上是個三維建模的智能垃圾分類裝置，線條很多。
他把模型轉了半圈，看了看側麵的卡扣尺寸，鬆開手，端起保溫杯喝水。
陸辭北轉過椅子看趙一鳴。
宿舍裡隻剩主機風扇的聲音。
陸辭北開口：“一鳴，你發現沒有，你約她十次她來了兩次，但凡她缺人手幫忙，你一次沒拒絕過。”
趙一鳴坐在那，沒動。
林朝陽本來在笑，聽到這話停了鼠標，宿舍裡安靜下來。
陸辭北把水杯放下，繼續說：“上個月她做PPT，你熬了兩個通宵幫她找模板找素材。上周她要報英語六級，你早上六點蹲在機房幫她搶考位。她什麼時候主動找過你吃一頓飯？或者說，哪次找你不是帶著任務來的？”
趙一鳴兩手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地板。
過了一會，他含糊應了一聲，拉上書桌遮光簾，爬上床拉好蚊帳。
林朝陽衝陸辭北比了個大拇指，小聲說：“紮心了北哥，刀刀見血。”
陸辭北沒理，轉過身戴上耳機，點開大賽界麵的上傳按鈕。
這是省教育廳和省計算機學會辦的大學生創新交互設計大賽。
陸辭北是項目負責人，帶著院裡兩個大三的學長和同班的周嘉言，弄了三個月。
從底層代碼到外殼結構，全是他一手弄的。
提交完，係統提示審核通過。
陸辭北伸了個懶腰。
他拿出手機看日曆，今天周五，明天還得回江城。
三天後，競賽結果在全省高校聯盟官網上公示。
計算機學院大二二班的群裡很熱鬨。
陸辭北帶隊的“基於多模態感知的無障礙交互係統”拿了一等獎，全省第一，拿到國家級賽事直通名額，還有一萬塊錢獎金。
院係公告欄下午貼了喜報。
輔導員在年級群裡發了三個紅包，艾特全員表揚。
江城七中，初一下學期的六月。
天氣悶熱，學校換了夏季作息，大課間延長到半小時。
初一一班教室裡，風扇在頭頂轉，吹出溫熱的風。
陸聽晚穿著七中的夏季校服短袖，下麵搭了條改短過的淺灰色百褶裙。
十三歲半的少女個頭長得快，腿細長，腳上穿著白色板鞋，看著很張揚。
她剛從走廊打水回來，拿著手機，臉上很得意。
“讓讓，都讓讓！”陸聽晚一巴掌拍在講台上，把周圍幾個正在抄英語作業的男生嚇了一跳。
班長抬起頭皺眉問：“陸聽晚，你發什麼瘋呢？”
“什麼叫發瘋？懂不懂什麼叫家庭榮譽感？”
陸聽晚把手機屏幕舉到前排幾個同學眼前，亮出省城大學官網的新聞截圖，大聲喊：“看見沒有！全省大學生創新設計大賽一等獎！帶隊隊長，陸辭北！我親哥！”
前排的男生湊過來看了看：“真是你哥啊？你哥不是學計算機的嗎，怎麼還會搞機械設計？”
“那是交互設計！懂不懂含金量啊？”
陸聽晚揚著下巴：“全省幾百所大學參賽，第一名！獎金一萬！回去我就讓他給我買最新款的掌機，不買我就天天在家裡念叨他。”
周圍幾個女生也圍了上來，盯著照片裡的高個子男生看。
“晚晚，你哥長得真帥啊。”
“穿黑T恤這個是他吧？好高啊，看著比照片裡其他人高半個頭呢。”
陸聽晚被誇得尾巴快翹上天：“那是，我哥雖然嘴毒了點，但腦子和臉確實沒得挑。”
教室靠窗倒數第二排。
蘇念念坐在座位上。
她穿著藍白校服短袖，拉鏈拉好。
下麵是及膝的藏青色裙子，露著小腿。
她皮膚白，夏天曬不黑。
腳上穿著家裡新買的奶白色軟皮涼鞋，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桌上放著一本數學奧數題集，她手裡拿著中性筆，筆尖在草稿紙上點著。
陸聽晚在講台前喊得滿教室都能聽見，蘇念念也聽見了。
“念念！你看！”
陸聽晚炫耀完一圈跑回座位，摟住蘇念念的肩膀，把手機塞過去：“你看我哥！厲害吧？全省第一！我媽剛才給我發微信，說我爸今晚要在家裡開香檳慶祝呢！”
蘇念念身子被帶得晃了晃。
她看著屏幕上那張集體照。
照片是在省城大學禮堂前拍的。
陸辭北站在中間，穿了件黑色短袖和工裝短褲，手插在兜裡。
他沒像旁邊人那樣笑，隻是看著鏡頭，個子很高，在一群戴眼鏡的男生裡很顯眼。
蘇念念手指在底下蜷了一下。
她把筆放下，說：“看到了，挺厲害的。”
“就這反應啊？”
陸聽晚戳了戳她的胳膊：“那可是我哥哎！全省第一！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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