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哥哥，我想去遊樂園
省城大學宿舍。
期末考試結束後，幾個人都沒急著回家。
陳放趴在床上刷手機，林朝陽坐在桌前打遊戲，沈默靠著椅背看漫畫。趙一鳴則坐在電腦前，手指還在鍵盤上敲。
陸辭北從外麵回來，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你還寫？”
趙一鳴頭也沒抬：“快完了。”
陸辭北走近一看，屏幕上是一份論文，標題寫著《新媒體語境下的青年消費行為研究》。
“你自己的？”
“白露的。”
陸辭北把咖啡放到桌上：“她的論文，你寫了一整份？”
“她最近忙。”
“忙什麼？”
“社團活動，考試，還有……”
趙一鳴停了一下，像是覺得後麵的話不太好說。
林朝陽從遊戲裡抬頭：“還有跟別的男生吃飯。”
趙一鳴回頭：“你別亂說。”
“我哪句亂說了？昨天她朋友圈發的照片，旁邊那個男的不是你們社團副部長？”
趙一鳴抿住唇，繼續敲字。
陸辭北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看了眼進度條。
百分之九十八。
“你寫了多久？”
“兩天。”
“兩天寫一篇論文？”
“她說老師查得嚴，我幫她改了好幾遍。”
“你改？”
“嗯。”
“參考文獻也是你找的？”
“嗯。”
“格式也是你排的？”
“嗯。”
陸辭北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她給你什麼？”
趙一鳴停下手：“什麼什麼？”
“勞動報酬。”
“她說回頭請我吃飯。”
“什麼時候？”
“考完試。”
“今天考試結束了。”
“她說有空的時候。”
陸辭北點了點頭：“挺好。空頭支票，保存期限長。”
趙一鳴沒聽出他在諷刺，還認真解釋：“她不是故意的。白露這個人不太會表達。”
林朝陽和沈默同時抬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一起搖頭。
陸辭北問：“論文發給她了嗎？”
“剛發。”
“她回什麼？”
趙一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聊天框裡隻有一句。
【收到。】
沒有謝謝，也沒有別的。
趙一鳴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回桌上。
“她應該是忙。”
陸辭北看著他：“她收完論文，連句謝謝都沒說，轉身就走。你還替她找理由？”
“她本來就不善於表達。”
“那她挺善於使喚人。”
趙一鳴皺眉：“陸辭北，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我說的是事實。”
“你不懂。”
陸辭北抬手指了指電腦屏幕：“兩天，整整一篇論文。你連標點都給她改了。她一句謝謝沒有，走的時候還問你，能不能把答辯提綱也整理出來。你告訴我，這叫什麼？”
趙一鳴沉默。
林朝陽把耳機摘下來：“這叫免費勞動力。”
沈默補充：“長期的。”
“你們懂什麼？”趙一鳴說，“她隻是習慣了別人幫她。”
“那你就繼續幫。”陸辭北站起身，“等她畢業，你估計能拿到一張電子版感謝卡。”
趙一鳴看著他：“你是不是犯賤？”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林朝陽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這句話你問得挺有水平。”他拍著桌子，“北哥第一次被人說中了。”
陸辭北看向趙一鳴：“我是在問你。”
“你不懂，她隻是不善於表達。”
陸辭北沒說話。
林朝陽和沈默又一次齊齊搖頭。
這回趙一鳴看見了。
“你們搖什麼頭？”
沈默合上漫畫：“沒救。”
林朝陽接上：“建議轉院。”
趙一鳴把鼠標往桌上一放：“你們能不能別把感情問題說得這麼嚴重？”
“你們有感情？”陸辭北問。
“沒有。”
“那你在這兒忙什麼？”
趙一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陸辭北拿起自己的咖啡，轉身往床邊走。
“北哥。”林朝陽忽然喊他。
“乾嗎？”
“你說趙一鳴沒救，那你呢？”
陸辭北停住。
“我怎麼了？”
“你最近不是也老問江城那邊的消息嗎？”
陸辭北看他：“我問我妹。”
“你問的是你妹嗎？”
“不是她還能是誰？”
林朝陽掰著手指：“蘇念念有沒有參加考試，蘇念念考了多少分，蘇念念周五回不回家，蘇念念最近是不是瘦了。你上次還問我，女孩子喜歡什麼樣的學習平板。”
沈默抬頭：“他還問過女生冬天手冷怎麼辦。”
陸辭北握著咖啡杯，停了兩秒。
“我妹妹的朋友，順便問問。”
林朝陽看著他：“你這解釋，和趙一鳴剛才差不多。”
趙一鳴點頭：“我也覺得。”
陸辭北把咖啡放下：“你們兩個有空管別人，不如先把自己的事處理了。”
“我什麼事？”
“你論文還沒寫完。”
陸辭北說完，拿起電腦包出了宿舍。
門一關，林朝陽看向趙一鳴。
“他是不是也有點問題？”
沈默翻開漫畫：“比你嚴重。”
趙一鳴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白露的聊天框。
對方沒有新消息。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收拾電腦。
林朝陽盯著他：“你還準備給她寫答辯？”
趙一鳴說：“她要是需要，我可以幫忙。”
“你看。”
沈默點頭：“沒救。”
——
江城七中。
期末考試成績公布那天，蘇念念早早站在了成績榜前。
她穿著淺米色羽絨服，裡麵是學校的秋季校服，長發紮成低馬尾，發尾落在肩膀後麵。她個子比剛入學時高了不少，臉還是圓的，身形卻抽開了。校服褲子穿在她身上有些空，腳下的白色運動鞋擦得乾淨，鞋帶係得很整齊。
陸聽晚擠到她身邊，先看了兩眼，隨後抬手拍她。
“第八！”
蘇念念看著成績單，沒有說話。
年級第八。
她找了兩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陸聽晚已經拿出手機：“我給我媽報喜。”
蘇念念拉住她的袖子。
“先別。”
“怎麼了？”
“你先告訴你哥。”
陸聽晚停下：“你不告訴叔叔阿姨？”
“晚點說。”
“你考第八，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我哥？”
蘇念念耳朵紅了：“不是我告訴，是你告訴。”
“這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陸聽晚看了她幾秒，明白了。
她要是自己發消息，顯得太刻意。借自己的手轉告，比較自然。
可她到底在怕什麼？
陸辭北又不會因為她主動報成績，就把她從車上趕下去。
陸聽晚低頭笑了一聲：“行，我給你傳話。”
她撥通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幾聲，沒人接。
蘇念念的手指輕輕捏著羽絨服拉鏈，視線落在手機上。她想聽見他的聲音，又怕他沒空接。
電話快自動掛斷時，陸辭北接了。
“什麼事？”
“哥，念念期末考成績出來了。”
那邊停了兩秒。
“第幾？”
陸聽晚故意拖著：“你猜。”
“沒進前十？”
蘇念念抬起頭。
陸聽晚瞪他：“你就不能盼點好？”
“那就是進了。”
“年級第八。”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蘇念念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捏了兩下。
“她人呢？”陸辭北問。
陸聽晚把手機遞過去：“你自己說。”
蘇念念看著屏幕，沒敢接。
陸聽晚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機放在她麵前。
陸辭北的聲音傳出來：“小結巴，厲害了啊。”
蘇念念抿住唇。
她想說謝謝，想說自己沒有忘記他的獎勵，還想問他是不是已經買好了。
可旁邊人太多，她一個字都沒說。
陸辭北等了幾秒：“怎麼不說話？”
陸聽晚替她答：“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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