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結巴喝草莓的，對吧
陸聽晚先鑽進後座，把書包往旁邊一丟。
“我坐裡麵，念念坐外麵。”
陸辭北從後視鏡裡看她。
“你今天這麼懂事，誰給你充錢了？”
“你管我。”
蘇念念站在車門邊，沒馬上上車。
她今天穿著校服，裙擺垂得平整，白色短襪露在腳踝上，帆布鞋鞋帶係得規規矩矩。
書包被陸辭北拿著，她兩隻手空下來，反倒沒地方放，隻能捏著校服下擺。
陸辭北把書包放到後座。
“上車。站那兒等人給你拍招生宣傳片？”
蘇念念低頭坐進去。
陸聽晚往她那邊擠了擠。
“你坐外麵，等會兒下車方便。”
蘇念念小聲說：“我坐哪裡都行。”
“你坐中間，我哥開車會念叨。上回我坐中間，他說我擋他看後視鏡。”
陸辭北說：“你那天抱著一袋膨化食品，袋子比你頭都大。”
“那是家庭裝。”
“你們家三個人，吃了兩天還沒吃完。”
“那說明分量實在。”
陸辭北沒再理她，發動車子。
蘇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搭在膝蓋上。
車裡開著空調，溫度不低，她卻總覺得耳朵發熱。
剛剛在校門口，陸辭北朝她招手的時候，她差點忘了該先邁哪條腿。
高年級那幾個女生還站在邊上看。
蘇念念不太喜歡被人盯著。
可她更不想讓人誤會，陸辭北隻是來接陸聽晚，自己是順便蹭車的。
她低頭看著校服裙擺，又覺得這想法很奇怪。
本來就是順便。
車開出校門那段路，陸聽晚坐不住，嘴裡沒停過。
“哥，我今天數學測驗考了九十三。”
“嗯。”
“你就嗯？”
“那我給你放掛鞭？”
“我上次才七十多。”
“進步了二十多分，值得表揚。”
陸聽晚立刻轉頭。
“你這句說得很敷衍。”
“那我重說。陸聽晚同學，你的分數終於從需要搶救，升到了可以觀察。”
“陸辭北，你是不是嘴上裝了倒刺？”
蘇念念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陸辭北從後視鏡裡看見她。
“你考多少？”
蘇念念沒料到他會問自己，手指一下收緊。
“九、九十八。”
陸聽晚先叫起來。
“你看！同樣聽課，人和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陸辭北說：“你也可以考九十八。”
“怎麼考？”
“少在草稿紙上畫小人。”
“我那是解題思路。”
“你的小人有頭有腳，還寫了名字。”
“那是輔助理解。”
蘇念念抿著唇，想替陸聽晚說一句。
可她想了半天，隻說：“聽晚這次……也進步很多。”
陸聽晚立刻摟住她胳膊。
“聽見沒？這才叫會說話。”
陸辭北“嘖”了一聲。
“蘇念念，你別老慣著她。”
蘇念念抬頭。
“她是我朋友。”
“朋友就得實話實說。”
陸聽晚不服：“那你怎麼不跟念念說實話？”
“我說什麼了？”
“你不是老說她膽子小？”
陸辭北握著方向盤，停了兩秒。
“她膽子是不大。”
蘇念念的臉又熱起來。
她想反駁。
她今天敢坐他的車，還敢在校門口跟他說話，已經比以前好多了。
可她沒說出口。
陸聽晚替她拍了拍車門。
“她哪裡膽子小？她上周還幫我跟班主任說話了。”
“你又乾什麼了？”
“也沒什麼。”
“陸聽晚。”
“我作業忘帶了。”
“然後？”
“班主任讓我站後麵。”
陸辭北看她。
“你站得不冤。”
“念念說我是因為幫同學搬書才忘的，班主任就沒罰我。”
蘇念念小聲補充：“你那天確實搬書了。”
“你搬完書，把作業落在圖書角。”
“反正我不是故意不帶。”
陸辭北沒評價，隻說：“下回書包收好了再走。”
陸聽晚哼了一聲。
“你怎麼跟我爸一樣。”
“那你叫聲爸聽聽。”
“你滾。”
蘇念念又笑。
她笑的時候會低頭，肩膀也跟著動一下。
陸辭北以前隻覺得她安靜，今天才發現，她在陸聽晚麵前話不少，連笑都不藏。
隻是他一開口，她又開始緊張。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兒嚇人。
車停在蘇家小區門口。
陸辭北下車，把蘇念念的書包從後座拿出來。
“到家了。”
蘇念念跟著下車，接過書包。
小區門口有保安，陳叔正站在門崗旁邊等她。
看見蘇念念從陸辭北的車上下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走過來。
“念念，今天跟聽晚一起回來的？”
蘇念念點頭。
“嗯。”
陳叔又看向陸辭北。
“麻煩你了。”
“順路。”
陸聽晚從車窗探出頭。
“陳叔，你不用接她啦。我哥說以後周五都送我們。”
陸辭北看她。
“我什麼時候說送‘我們’？”
“你送我，不就是送我們？念念家離我家又沒多遠。”
“你這數學九十三，確實有原因。”
陸聽晚不理他，繼續衝陳叔擺手。
“陳叔再見。”
陳叔笑著應了一聲，又看了蘇念念一眼。
蘇念念站在原地，書包背在肩上。
她本來該跟著陳叔進去，可腳沒動。
陸辭北站在車邊等著。
他今天穿黑色短袖，袖口挽了一點，手臂搭在車門上。
校門口那些女生沒說錯，他站在人群裡確實很顯眼。
蘇念念怕他等久。
她又不想這麼快走。
“那我回去了。”她說。
陸辭北點頭。
“回吧。”
蘇念念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陳叔在旁邊等著，陸聽晚也從車裡看她。
她要是再不說，下一回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隻是說一句謝謝。
又不是背課文。
蘇念念轉過身，攥緊書包帶。
“謝、謝謝哥哥。”
這句話說得比平時響。
中間還是卡了一下。
說完她沒等陸辭北回答，轉身就往小區裡跑。
陸聽晚趴在車窗上喊：“蘇念念！你跑什麼！”
蘇念念沒回頭。
陳叔跟在後麵，想讓她慢點，又怕小姑娘更尷尬，隻能加快腳步。
陸辭北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進單元門。
小姑娘馬尾一甩一甩，書包也跟著晃。
門禁打開後，她鑽進去，背影很快沒了。
陸辭北低頭笑了一下。
“這小孩挺有意思。”
陸聽晚聽見了。
“她哪裡有意思？”
“你管得著？”
“她是我閨蜜。”
“那你回去問她。”
陸聽晚哼了一聲，縮回車裡。
她覺得她哥今天心情還不錯。
陸辭北上車，先把車門鎖了。
“坐好。”
“我坐得很好。”
“你剛才半個身子都快掛出去了。”
“那不是為了叫念念嗎？”
“她耳朵沒問題。”
陸聽晚抱著書包，忽然問：“哥，你以後真的每周都回來啊？”
陸辭北發動車子。
“看情況。”
“什麼情況？”
“你要是這周又考七十，我就申請遠程接送。”
“遠程怎麼接？”
“給你發個定位，讓你自己滾回家。”
“陸辭北！”
車開出去，陸聽晚還在罵。
陸辭北聽著，想起蘇念念剛才那句“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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