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三歲那年，她紅著臉叫他哥哥
九月一號，早上七點二十。
陸辭北站在江城七中校門口，手裡拎著陸聽晚的書包，肩上還掛著一個裝校服和水杯的袋子。
他今天本來該回省城。
大二開學，宿舍那幾個已經在群裡催了三輪。
第一輪問他幾點到。
第二輪問他有沒有帶江城特產。
第三輪直接發了張宿舍空床的照片，配字：北哥，人走可以，支付寶留下。
陸辭北回了句：“滾。”
剛發出去，他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妹妹今天報到，你送她去學校。”
陸辭北看了眼坐在客廳沙發上吃早餐的陸聽晚。
小姑娘穿著新買的白色短袖和深藍色背帶裙，頭發紮成高馬尾，書包上掛著一隻醜得很有特色的小熊掛件。
她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裡還叼著半片麵包，半點沒有要出門的樣子。
“媽，她又不是三歲。”
“她十三歲。”
“差十年呢。”
“少廢話。你爸一早去工地了，我上午有課。你把人送到學校，見到班主任再走。”
陸辭北捏了捏眉心。
“我下午還得回省城。”
“那你動作快點。”
電話掛得乾脆。
陸聽晚在旁邊聽完全程，笑得很欠。
“哥，辛苦你啦。”
陸辭北把書包丟到她懷裡。
“自己背。”
“你剛剛還拎得挺順手。”
“那是我媽在旁邊。”
“哦，你還是個媽寶男。”
陸辭北抬手，陸聽晚抱著書包往後一躲。
“你敢打我，我就告訴媽。”
“你告。順便問問她，你那張數學卷子為什麼夾在沙發縫裡。”
陸聽晚表情停了半秒。
“你偷看我隱私？”
“卷子上寫著七十二分，挺公開的。”
“那是我發揮失常。”
“你每回都失常，挺穩定。”
陸聽晚瞪他。
她今天不想跟陸辭北吵太久。
開學第一天，她得留點嗓子，等會兒還要跟蘇念念說話。
蘇念念上周就說過，今天會坐家裡的車過來報到。
她們小學三年級開始當同桌，後來又一起考進七中。
陸聽晚本來挺高興，直到她哥被塞進送學隊伍裡。
她哥這人，站哪兒都招眼。
他穿了件黑色T恤，寬鬆牛仔褲，腳上是雙白球鞋，頭發沒怎麼打理，偏偏看著還行。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已經有幾個女生朝這邊看了。
陸聽晚煩得不行。
“你能不能別站這兒。”
陸辭北低頭看她。
“這是你家地盤？”
“你往旁邊站站，太丟人了。”
“我哪裡丟人？”
“你穿得像個來收保護費的。”
“你這審美，建議今天先別進學校。老師會以為你是隔壁幼兒園走丟的。”
“陸辭北！”
“叫哥。”
“不叫。”
“那書包自己拿。”
“我拿就我拿。”
陸聽晚一把搶過書包，差點被重量拽得往前衝。
陸辭北伸手提了一下，沒讓她真摔。
陸聽晚站穩，裝作沒發生。
陸辭北也沒提。
他看了眼時間。
七點四十六。
“你不是要找班？”
“我等念念。”
“哪個念念？”
“蘇念念啊。我小學閨蜜，跟你提過。”
陸辭北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陸聽晚以前總把“念念”掛在嘴邊，家裡也來過一個圓臉的小姑娘。
隻是他沒刻意記過，一時沒把名字和人對上。
“她什麼時候來？”
“快了。”
“你這句話，跟你說寫作業的時候一個性質。”
“她真的快了。她家車已經出門了。”
陸辭北懶得接話，靠著校門旁的欄杆刷手機。
群裡消息還在跳。
陳放：北哥，到了沒？
周嘉言：他妹開學，他估計在當免費勞動力。
陸辭北：你們兩個很閒？
陳放：看你發定位了，江城七中。你在那兒乾嗎，重讀初一？
陸辭北：給我妹辦入學。
周嘉言：你還有妹妹？
陸辭北：有，嘴比你們兩個加起來都硬。
陳放：親妹妹？
陸辭北：不然？
周嘉言：那你平時藏得挺嚴。
陸辭北：滾遠點。
他剛退出群聊，前麵停下一輛黑色保姆車。
車門打開，一名中年女人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替人打開車門。
緊跟著，一個紮著馬尾的小姑娘從車裡下來。
白色襯衫，淺藍色百褶裙，腳上穿著乾淨的帆布鞋。
她個子不算高，背著淺粉色書包，手裡還攥著一張報到單。
她站穩後先朝校門看。
陸聽晚已經揮起手。
“念念！這裡！”
小姑娘轉過頭，眼睛一下亮了。
她朝這邊走了兩步，腳步又慢下來。
因為她看見了陸辭北。
陸辭北也看見她在看自己。
小姑娘的馬尾綁得規規矩矩，額前碎發被風吹亂一點。
她皮膚白，臉也圓，站在人群裡很乖。
剛才還在找人，看到他後就不動了。
陸辭北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沒穿反，臉也洗了。
那她愣什麼。
陸聽晚跑過去，直接拉住蘇念念的手。
“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半天了。”
蘇念念小聲說：“路上有點堵。”
“沒事，你來了就行。”
陸聽晚拉著她往回走。
走到陸辭北麵前，她語氣隨意地介紹：“這是我哥。你以前見過的，陸辭北。”
蘇念念抬起頭。
陸辭北沒說話。
他不是故意擺臉色，隻是對著一個不太熟的小孩，不清楚該說什麼。
蘇念念的耳朵慢慢紅了。
她垂下眼，手指捏著報到單邊角，聲音很輕。
“哥、哥哥好。”
陸辭北停了兩秒。
她跟陸聽晚說話還算自然，一轉向他，連稱呼都打了個磕巴。
陸聽晚沒注意，還在介紹。
“我跟你說，他就是陸辭北，平時嘴很欠。你別理他。”
陸辭北看向她。
“你介紹人的方式挺別致。”
“實話實說。”
蘇念念抿了抿唇，沒敢抬頭。
她其實記得陸辭北。
小學畢業那年，陸聽晚發燒，陸辭北來學校接過人。
那天他站在教室後門，穿著校服，單手拎起陸聽晚的書包，問了一句：“走不走？”
班裡好多女生都在看。
蘇念念也看了。
後來她問陸聽晚，那是誰。
陸聽晚說：“我那個煩人的哥。”
從那以後，蘇念念每回去陸家玩，見到陸辭北之前，都會先把頭發理好，再檢查一遍裙子有沒有壓皺。
陸辭北有時在打遊戲，有時趴在餐桌上補作業。
偶爾出門，他還會順手給她們帶兩杯奶茶。
可他從沒單獨跟她說過太多話。
今天出門前，蘇念念換了兩套衣服。
媽媽還問她是不是要去參加什麼節目。
她沒敢說自己為什麼挑了那麼久，隻含糊地說，開學第一天，總要穿得好看一點。
沒想到，陸辭北也在。
陸聽晚發現蘇念念一直不說話，伸手戳了戳她胳膊。
“你怎麼了？暈車啊？”
“沒有。”
“那你臉怎麼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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