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易親近
主仆二人沿著小徑往聽雨軒走。
翠柳先開了口：“姑娘，奴婢剛剛聽說姑娘傷了手。身為姑娘的貼身丫鬟，竟然什麼都不知道，是奴婢太失職了。”
蘇時願愣了愣，想起自己在壽安院說的話，沒成想那麼快就傳到這丫鬟耳朵裡了。
誰傳的，不言而喻。
她微微頷首。
“無妨的，也不是什麼大事。”
“怎麼不是什麼大事？姑娘這雙手是用來撫琴的。
若是根基受損，可不行，姑娘還是要養好手上的傷。
要不，老太太壽宴上就別彈奏了……”
“翠柳，你是不希望我在壽宴上彈琴嗎？”
翠柳心頭一慌，言語頓時支離。
“怎……怎麼會呀？
我家姑娘琴技冠絕長安，向來有名。
奴婢隻是擔心傷了手，落下病根，得不償失。”
她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好似在為蘇時願著想。
蘇時願輕輕歎了口氣。
“哎，我其實現在也很苦惱，我從長安帶來的曲譜，裡頭好像出了問題。”
翠柳麵色一僵，連忙辯解道：“姑娘的琴譜一向收得很好，奴婢可沒有碰過，姑娘是不是懷疑奴婢？”
“怎麼會呢。”
“奴婢自小跟著姑娘，姑娘是最懂奴婢的。
如今身在幽州陸府，就咱們幾人相依為命。
外頭那些人都盯著咱們呢。他們看輕咱們，可奴婢做事都是向著姑娘的。
這府裡不少人都藏著壞心思，唯獨奴婢不會。”
“翠柳，這話可不能亂說，旁人有什麼壞心思。
禍從口出，你這般說了，別人隻會當是我的意思。”
翠柳這才察覺到自己失言，慌忙捂住嘴，小聲囁嚅：“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蘇時願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衣袖：“翠柳，你有沒有看到我的那串鑰匙？”
“什麼鑰匙？”
“就是我那幾隻嫁妝箱子的鑰匙，我之前一直帶在身邊，如今卻找不到了。
對了，我記得你手裡留有一串備用的，你先把你的給我吧。”
翠柳一驚，連忙推辭：“啊？那也得找到姑娘那串，若是真的丟了，那可就麻煩了。”
“你說的有理。”
蘇時願微微頷首。
“這樣，你先把你的給我，我去將東西都清點一遍，若是丟了少了，也可以做個對照。”
“要不，這事還是交給奴婢來做吧。”
“怎麼了？”
蘇時願眉眼蒙上一層迷離，可眼神裡依舊是主子的威壓。
翠柳心頭一緊，自知這般百般推脫，顯得很是心虛。
她隻能不情願地將鑰匙交了出去。
“翠柳，你先派人去問一問，再去我剛才待的涼亭裡仔細找找。若是尋回我那串，你的這串，我立刻還你。”
“好，奴婢這就去。”
蘇時願身子微微一晃，好似要站不穩了。
翠柳下意識上前去攙扶，見她腳步虛浮，走路都搖搖晃晃。
翠柳無奈。
“那奴婢先送姑娘你回院子，奴婢再來尋。”
“有勞你了。”
她走路都虛晃，一路上更是愁眉苦臉。
“翠柳啊……翠柳，你說怎麼辦呢？
我怕是要江郎才儘了，從前熟知的曲子，如今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聽著別人的曲子，都像是我的。
難不成老夫人的壽宴，我真要放棄撫琴了？”
翠柳聽著這些話，心中竊喜，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將人送回聽雨軒，秋月立刻上前接應，備好熱水，伺候蘇時願洗漱。
二人合力將她扶上床榻。
蘇時願一沾床，倒頭便睡。
看樣子，醉得十分厲害。
“秋月，你好好照顧姑娘。”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
“我是去替姑娘找要是，是辦正事的，你少管我。”說著，翠柳便直奔涼亭去了。
她可不願將那箱子的備用鑰匙交給蘇時願，往後行事便會有很多不便。
何況箱子裡麵，藏著不少好東西呢。
她的腳步剛踏出院門，床上的蘇時願便睜開了眼睛。
她將自己那串鑰匙遞給秋月。
“姑娘，如今那些曲譜子當真都不見了嗎？那你怎麼辦？大夫人那邊可耽誤不起太久。”
“容我再想想。”
……
兩日後。
便到了徐氏正式聽二人曲子的日子。
“秋月，替我把琴準備好，我們這就去壽安院。”
“是，姑娘。”
突然，秋月站在那裡不動了。
蘇時願看著她的背影，“怎麼了？”
“姑娘，您的琴……”
蘇時願心頭一沉，趕緊上前：“琴怎麼了？”
隻見琴弦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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