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軟臥車廂，那是人坐的地方嗎？
去省城的綠皮火車，像一條疲憊的老蛇，趴在鐵軌上噴著白氣。
站台上人山人海，扛著編織袋的農民工、提著網兜的乾部、抱著孩子的婦女，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汗臭味、煙草味、雞鴨的屎尿味，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年代氣息。
“我的個娘嘞，這咋擠得上去？”
徐強扛著四個巨大的編織袋，看著密不透風的車門，頭皮發麻。
編織袋裡，裝的全是換下來的舊衣服和掩人耳目的土特產——真正值錢的貨，都在墨默的空間裡躺著。
秦蘭緊緊拉著小婉的手，臉色發白：“默子，要不……咱坐下一趟？”
“不用。”
墨默穿著一件的確良白襯衫，乾乾淨淨，與周圍的狼狽格格不入。
他沒往那個擠死人的硬座車廂看，而是轉身走向了列車的最前端。
那是軟臥車廂。
在這個年代，軟臥不僅僅是貴，更是身份的象征。級別不夠，你有錢都買不到票。
車廂門口，兩個穿著製服的列車員正板著臉，像門神一樣攔著企圖混進去的人。
“乾什麼的？一邊去！這是軟臥！那是你們能看的地方嗎？”
一個列車員看著徐強那身打扮，鼻孔朝天，不耐煩地揮手像趕蒼蠅。
周圍幾個沒買到座票、蹲在地上的乘客，也都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那小子是個愣頭青吧？敢往那兒湊？”
“嘿，看他那窮酸樣，估計連硬座票都沒有，想去蹭空調？”
“等著挨罵吧！”
徐強被那列車員一吼，心裡有些發虛，下意識地就要往回縮。
墨默卻一步未停，徑直走到列車員麵前。
“票。”
列車員冷笑一聲：“票？你有……”
那個“嗎”字還沒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墨默修長的手指間，夾著四張淡粉色的軟臥車票，上麵的紅章鮮豔奪目。
更要命的是，票下麵還壓著一包沒拆封的“中華”。
“這一包，請兩位同誌喝茶。”
墨默的聲音平淡，隨手將煙塞進列車員的上衣口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發傳單。
兩個列車員瞬間變臉！
原本高傲的鼻孔立馬降了下來，臉上堆滿了春天般溫暖的笑容。
“哎喲！原來是首長家的公子！怪我有眼不珠！您請！快請！”
一個列車員甚至殷勤地搶過徐強肩上的編織袋：“這太沉了，我幫您提！”
周圍看笑話的人，眼珠子碎了一地。
軟臥？
一家子全坐軟臥？！
這得是什麼家庭啊？
徐強昂首挺胸地走進車廂，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把腰杆挺得這麼直。
軟臥包廂裡，地毯柔軟，冷氣充足，還有潔白的蕾絲窗簾。
秦蘭和小婉拘謹地坐在鋪位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哥，這床好軟啊，像棉花糖一樣。”小婉摸著被子，眼睛亮晶晶的。
“以後咱家的床，比這還軟。”墨默給妹妹擰開一瓶健力寶。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夾著公文包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看到墨默一家，眉頭微微一皺，顯然對和這群“鄉下人”同一個包廂感到不滿。
但他很有涵養地沒有說話，隻是自顧自地拿出一份英文報紙看了起來。
“這……這是英文？”小婉好奇地探過頭。
中年人輕哼一聲，把報紙抖了抖，擋住視線，語氣帶著一種讀書人的傲慢：“小姑娘，別亂看，這是《泰晤士報》，你也看不懂。”
徐強有些不爽，剛要開口，上麵的鋪位突然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呃……”
眾人抬頭。
隻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正死死捂著胸口，臉色青紫，呼吸急促得像風箱，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
“老師！老師你怎麼了？！”
那個看報紙的中年人瞬間慌了，扔下報紙就爬了上去，“藥呢？硝酸甘油呢？！”
他手忙腳亂地翻找老人的口袋，卻摸了個空！
“壞了！落在招待所了！”
中年人臉色煞白，衝著走廊大喊：“列車員！有沒有醫生！快找醫生！”
老人的臉色越來越黑，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車廂裡一片大亂。
“讓開。”
一道冷靜得過分的聲音響起。
墨默不知何時站在了過道中間。
中年人急紅了眼：“你個小屁孩搗什麼亂！滾開！這是省裡重點專家，出了事你賠得起嗎？！”
“再廢話十秒，他就死了。”
墨默沒理會他的咆哮，單手扣住老人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內關穴上。
同時，他另一隻手假裝伸進挎包，實則從空間裡取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那是他前世為了應酬常備的，2020年生產的高效藥！
“喂水。”
墨默倒出幾粒，不容置疑地塞進老人嘴裡。
“你……你給他吃的什麼野藥！”中年人想攔，卻被徐強像拎小雞一樣擋在一邊。
“閉嘴！看我兄弟救人！”
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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