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宮宴風雲
“那就是靖南王帶來的？生得倒是好模樣……”
“聽說是個通房丫鬟？嘖嘖，這等身份，也敢帶到宮宴上來，靖南王真是……”
“狐媚惑主罷了，你看她那身打扮，妖妖嬈嬈的……”
“小聲些，到底是靖南王的人……”
“怕什麼？一個玩意兒罷了，王爺難不成還會為了她……”
話語斷斷續續，卻字字如刀。
蘇沅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冰涼，臉上卻不得不維持著平靜，甚至還要對著偶爾投來的、意味不明的打量，微微頷首示意。
李玄胤坐在前方，與相鄰的幾位宗室親王和朝廷重臣低聲交談，舉止從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暗潮洶湧，也沒注意到蘇沅的難堪。
宴會很快正式開始。
皇帝駕到，眾人高呼萬歲。
繁瑣的禮儀過後，絲竹聲起，歌舞登場，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蘇沅坐在那個角落，如同一個局外人，看著眼前的觥籌交錯，聽著那些虛偽的寒暄和奉承，隻覺得這一切都離她那麼遙遠，又那麼令人窒息。
麵前的珍饈美味，於她味同嚼蠟。
偶爾有宮人過來斟酒布菜，她也隻是機械地動動筷子。
宴至中途，氣氛愈加熱烈。
不斷有人過來向李玄胤敬酒，說著恭維祝福的話。
李玄胤來者不拒，酒到杯乾，隻是眉宇間的冷峻，似乎並未因酒意而消融多少。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醉意的、油滑的男聲響起：
“靖南王今日真是好興致，竟帶了如此絕色佳人同來，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啊！不知這位姑娘是……”
蘇沅心頭一跳，抬起頭。
隻見一個穿著紫色錦袍、頭戴金冠、約莫三十來歲、麵容有些浮腫虛白的男子，正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李玄胤席前，一雙被酒色浸淫得渾濁的眼睛，卻直勾勾地落在蘇沅身上，那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淫邪和打量。
是齊王，皇帝的侄子，京城裡有名的荒唐王爺。
李玄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齊王，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齊王殿下謬讚了。”
李玄胤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不過是府裡一個伺候筆墨的丫頭，粗鄙不堪，當不得殿下如此誇讚。”
“伺候筆墨的丫頭？”
齊王嘿嘿笑了兩聲，腳步又往前挪了半步，幾乎要湊到李玄胤麵前，目光卻依舊黏在蘇沅身上，
“靖南王未免太過謙了。這般品貌，便是宮裡的娘娘也未必及得上，隻用來伺候筆墨，豈不是暴殄天物？不如……王爺割愛，將這丫頭贈予小王如何？小王府上，正缺個可心的人兒紅袖添香呢！”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
許多人都看了過來，眼神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等著看戲的，也有麵露不讚同的。
蘇沅渾身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齊王竟敢在宮宴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公然向李玄胤討要她？
他將她當成什麼？可以隨意轉贈的玩物嗎？
蘇沅下意識地看向李玄胤。
他依舊端坐著，側臉線條在晃動的燭光下顯得冷硬。
他慢慢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沒有立刻回答。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瞬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蘇沅能感覺到齊王那令人作嘔的目光，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看好戲的視線，也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和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恐懼與屈辱。
他會答應嗎？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個玩意兒，一個通房。
齊王再荒唐，也是皇室宗親，為了一個玩物駁了齊王的麵子，值得嗎？
就在蘇沅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李玄胤終於開口了。
他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齊王，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溫和的弧度。
“齊王殿下說笑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疏離和冷意，
“這丫頭雖粗陋，卻是本王用慣了的人。她的賣身契還在本王手裡，生死去留，自然由本王說了算。殿下若是缺人伺候，本王改日挑幾個伶俐懂事的，送到您府上便是。這個，就不勞殿下費心了。”
他沒有疾言厲色，甚至語氣堪稱客氣。但話裡的意思，卻再明確不過——不給。
而且，提醒齊王，蘇沅是他的“所有物”，處置權在他。
齊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似乎對李玄胤有所忌憚，終究沒敢繼續糾纏，隻是乾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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