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老師不喜歡嗎？
蔣雲慧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漲紅轉為一種難看的青白。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起來：“你胡說什麼？我是你媽！我……”
“我媽？”裴渡扯了下嘴角，沒有絲毫笑意，“在兩歲時和我爸離婚，我還未成年，你回來不是為了房子，是為了當我媽？
“裴渡！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蔣雲慧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沒有我哪來的你？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告訴你，你的監護權在我手上！這套房子的歸屬還沒扯清楚呢！你吃我的住我的……”
“這房子。”裴渡打斷她，“是我爸的，你隻是暫住，而且你們已經離婚了，房子是我的名字。”
“你！”蔣雲慧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想打過去。
裴渡沒躲，隻是冷冷地看著她揚起的手。
那眼神讓蔣雲慧的手僵在半空，竟一時沒敢落下去。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任她拿捏的孩子了。
最終，她悻悻地收回手，嘴上卻不饒人：“好啊，裴渡，你真是好樣的！跟你爸一樣，我等著看你有什麼好下場！”
她罵罵咧咧地轉身，衝進自己那間臥室，將門摔得震天響。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裴渡彎下腰，撿起那個滾到牆角的空水杯，走到垃圾桶邊，放了進去。
窗戶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輪廓，早在父親離開，蔣雲慧以監護人身份回來，目的明確地爭奪這套老房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
親情於他而言，奢侈得像天邊的星。
他存在的意義，對蔣雲慧而言，大概隻剩下房子歸屬的必要條件和暫時甩不掉的拖累這兩項了。
裴渡攤開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下午一點虛幻的溫度。
如果宋應渺一直這麼哄他，隻哄他，會不會更溫暖。
心底陰暗潮濕的角落，藤蔓般滋生出貪婪的念頭。
清明假期過後。
袋鼠數學競賽的結果出來了，宋應渺得了金獎，考了130分。
她把證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不是因為金獎，而是因為這張證書，有一半是裴渡的。
如果不是他熬夜給她整理那些題，如果不是他一道一道手寫解析，她根本拿不到這個分數。
她第一時間點開裴渡的微信，手指飛快地打字：
「裴老師！報告！袋鼠競賽出分了！金獎！」
「（小貓轉圈.gif）」
「中午一起吃飯！不許拒絕！」
過了幾秒，回複來了，“好。”
就一個字。
宋應渺盯著那個好字，忍不住笑了。
她又發了一條：“那說好了，中午食堂見！”
“嗯。”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宋應渺就拎著書包往外走。
她先去了一趟文印店。
學校門口的那家小店，老板娘正在吃飯，看見她進來，放下筷子問：“同學，要打印什麼？”
宋應渺把證書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櫃台上，“老板娘，能幫我彩印一份這個嗎？要一模一樣的。”
老板娘拿起來看了一眼，“袋鼠競賽？金獎啊！真厲害！你們一中的學生就是不一樣。”
“謝謝。”宋應渺笑了笑，站在旁邊等。
打印機嗡嗡響了幾聲，一張一模一樣的證書從機器裡吐出來。
宋應渺付了錢，拿著彩印版走到旁邊的桌子上，從書包裡掏出一支黑色簽字筆。
她彎下腰，一筆一劃地在證書上添了幾行字。
她寫得很慢，每個字都認認真真，生怕寫錯了要重來。
寫完之後她又看了看，覺得有點單調，就在旁邊畫了一個紮馬尾的小人，比著一個耶的手勢，又畫了一圈小花邊。
畫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有點幼稚，但是裴渡應該會喜歡吧？
她把原版證書收好，拿著彩印版往食堂跑。
到食堂的時候，人已經很多了。
宋應渺一眼就看見了裴渡，他站在入口旁邊的位置，手插在口袋裡，正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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