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們是掃碼，還是現金？
第二天一大早。
“喔喔喔——”
一聲嘹亮的雞叫穿透了破舊的窗戶玻璃，準時在公寓樓外響起。
緊接著是巷子裡賣早點大媽的大喇叭聲。
“熱乎的豆漿油條！剛出鍋的包子饅頭！”
二樓，203房間裡。
王晨揉了揉油膩的頭發，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了起來。
“這床真他媽硬啊，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扭了扭發酸的脖子，看著光禿禿的四麵牆壁，心裡一陣不爽。
但一想到一個月隻要兩百塊錢，心裡的怨氣也就沒了。
他拉著人字拖，端著臉盆，推門走出了房間。
正巧，204的房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彭壯壯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牙刷缸。
“早啊，壯壯。昨晚沒睡好？”王晨打了個哈欠。
彭壯壯推了推黑框眼鏡，有氣無力地指了指屋裡。
“這床有點短，我一伸腿腳脖子就懸空，懸了一晚上，現在腿肚子抽筋。”
“知足吧兄弟。”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二百塊錢住一個月，還要啥自行車。”
兩人一起來到樓道儘頭的洗刷間，擰開生鏽的水龍頭。
“嘩啦啦。”
王晨捧著涼水洗了把臉，凍得直打哆嗦。
“臥槽，這水也太涼了！”
彭壯壯皺著眉頭，一邊刷牙一邊說：“林哥那熱水，要是供我們洗臉就好了。”
“估計得另外加錢。”王晨無奈地搖搖頭，“算了算了，冷水提神醒腦。”
兩人剛洗漱完，準備下樓買兩個包子對付一下早飯。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看見一個穿著舊T恤的女孩，正舉著個幾十塊錢的自拍杆，在走廊裡來回轉悠。
正是昨天新搬來的蘇曉曉。
“哈嘍家人們，大家早上好呀！”
蘇曉曉對著手機鏡頭，刻意壓低了聲音，裝出幾分淒苦和堅強的樣子。
“大家看，這就是曉曉租的三百塊一個月的房子。”
她把鏡頭對準了二樓斑駁發黴的牆麵，還有牆角那幾張撕不掉的專治不孕不育的小廣告。
“聽聽這外麵的雞叫聲，看看這掉灰的樓道。曉曉雖然住在這種地方，但絕不會向生活低頭！今天又是努力奮鬥的一天！”
“妹子，你大清早跟誰說話呢？”王晨忍不住湊了過去。
蘇曉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趕緊捂住手機麥克風，小聲說：“開著直播呢，我是做自媒體的，主打記錄底層真實生活。”
彭壯壯推了推眼鏡，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你這直播間，怎麼隻有兩個人在看？”
蘇曉曉臉一紅，有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剛起步，粉絲不多。”
“兩個觀眾？”王晨樂了，“其中一個不會是房東林哥吧？”
“才不是。”蘇曉曉撇了撇嘴，“林哥還在一樓睡覺呢。”
說到林缺，蘇曉曉眼睛突然一亮。
她舉著自拍杆，踩著樓梯往下走。
“家人們，我現在帶你們去房東的住處！你們猜猜，能把這種破房子租給我的房東，自己平時住在什麼環境裡？”
“我敢打賭，他屋裡肯定跟我們一樣，都是水泥地破木床！”
王晨和彭壯壯反正也沒事乾，乾脆跟在後麵看熱鬨。
他們也挺好奇，林缺這小子的住處，是不是跟自己的一樣。
三個人來到一樓。
走廊最深處的101房間，門緊閉著。
看到這扇門的瞬間，三人直接愣住了。
這竟然是一扇看起來極具質感的深灰色啞光防盜門！
門把手上，還閃爍著指紋鎖獨有的幽藍色呼吸燈。
“這門……看著挺貴啊。”王晨咽了口唾沫。
直播間裡那兩個觀眾也在這時發了條彈幕。
“主包，還說你不是賣慘的！”
“這防盜門少說也得幾千塊吧？”
蘇曉曉也沒想到，房東的房門這麼好。
但就算門再好，這不還是個老房子嗎？裡麵能有多好？
蘇曉曉安撫起兩個觀眾：“門估計是房東新換的，裡麵的配置，估計跟我們的差不多。”
“我現在帶你們進去看看！”
蘇曉曉抬起手，用力敲了敲門。
“林哥！林哥在嗎？”
門內沒有半點回應。
“估計還沒醒，咱們別敲了。”彭壯壯覺得有點打擾人。
蘇曉曉不甘心，又加重了力道砸了兩下。
還是沒反應。
三人正準備走時。
“哢噠。”
厚重的防盜門被從裡麵推開了一條縫。
林缺穿著套柔軟的純棉睡衣，打著哈欠出現在門口。
一股極為好聞的淡雅香氣，夾雜著恒溫空調吹出的微涼微風，直接撲了出來。
“好香啊！”
“林哥竟然是開著空調睡的！”
三人砸吧著嘴。
借著門縫，他們也是把裡麵，看的一清二楚。
地麵是光潔照人的啞光大理石地磚！
牆壁是看起來就造價不菲的高級米白色環保壁紙！
寬大的真皮電競椅！
看著就非常舒適的大床軟包！
裡麵好像還有一個，看上去就非常高級的衛生間……
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也不過如此好嗎？
林缺揉了揉眼睛，看著門外像三個木頭樁子一樣的租客。
“乾嘛呢？大清早的在我門口開早會啊？”
王晨指著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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