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進城，賣貨
存糧真的見底了。
徐青青把最後一個粗糧袋子倒過來，隻抖出小半碗碎粒。加上空間裡偷偷補貼的米麵，滿打滿算還能撐五天。
“得去鎮上買糧了。”她把碎粒倒進鍋裡，對沈樵說。
沈樵正在磨刀，頭也沒抬：“拿什麼買？”
“賣東西。”
“賣什麼？”
徐青青掰著指頭算：“肉乾還有幾塊，孫叔編的筐子有五六個，大壯打的石臼能用。我再做點醬料，明天趕早去鎮上。”
沈樵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人去？”
“你陪我去啊。我一個人背不了那麼多東西。”
沈樵沒說話，繼續磨刀。徐青青以為他又要懟她，結果他磨了兩下，說：“行。”
第二天天沒亮，兩人就出發了。
孫老四編的筐子疊在一起用繩子捆好，石臼用布包著塞在筐裡，肉乾和醬罐子放在最上麵。沈樵把筐背在身上，徐青青空著手跟在後麵。
走了沒幾步，徐青青就開始嘴閒不住了。
“沈樵，你說咱們這些東西能賣出去嗎？”
“不知道。”
“你就不能說點有信心的？比如‘肯定能’？”
“肯定能。”
“語氣不對。要像這樣——肯定能！”徐青青提高音量，充滿激情。
沈樵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肯定能。”
“你那是肯定能還是肯定不能？聲音跟哭喪似的。”
“那你背著筐說。”
“我背就我背。”徐青青伸手去接筐子。
沈樵沒給她：“算了。你背著走更慢。”
“你看不起誰呢？我雖然胖，但我有力氣。”
“嗯，有力氣。走兩步就喘的力氣。”
“你——！”徐青青深吸一口氣，“沈樵，你是不是一天不懟我渾身難受？”
“是。”
“你還真敢承認？！”
“你問的。”
徐青青翻了個白眼，加快腳步走到他前麵，不跟他並排。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沈樵，你說孫叔編的筐子，一個能賣多少錢？”
“十文。”
“十文太少了。孫叔編一個筐要一整天，十文錢夠乾什麼？我覺得至少十五文。”
“那你賣十五文。”
“你覺得能賣出去嗎？”
“不能。”
“為什麼不能？你剛才還說賣十五文呢！”
“我說的是‘那你賣十五文’，沒說能賣出去。”
“你——”徐青青氣結，“沈樵，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不是。你理解能力有問題。”
“我理解能力有問題？是你表達能力有問題！話都說不清楚！”
“我說清楚了。你沒聽懂。”
“你再說一遍？”
“你、沒、聽、懂。”沈樵一字一頓。
徐青青氣得撿起一顆石子扔過去。沈樵側身躲開，石子落在地上。
“你屬狗的？說不過就扔石頭？”
“我屬你大爺！你再氣我試試？”
“試試就試試。”沈樵麵不改色，“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了。”
徐青青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跟上去。
走了一會兒，她看到路邊有一叢野花，開得正好。她彎腰摘了一朵，別在耳朵上。
“好看嗎？”她問沈樵。
沈樵看了一眼：“醜。”
“這花哪裡醜了？粉粉嫩嫩的——”
“我說人醜。”
“你——！”徐青青把花摘下來，砸到他背上。沈樵沒躲，花從他背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沈樵，你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我雖然胖了點，但五官端正！等我瘦下來，追我的人從村口排到村尾！”
沈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以前在村裡，有人追你嗎？”
徐青青張了張嘴，卡殼了。原主的記憶裡——還真沒有。又懶又饞的村姑，誰會追？
“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她梗著脖子說。
“哦。”沈樵語氣平平的，“那你加油。”
“你——！”徐青青追上去踹他，沈樵加快腳步，她踹了個空。
（氣死我了！原主你給我留點好名聲行不行！）
走了一陣，她又追上去了。
“沈樵。”
“嗯。”
“你覺得我醜，那你怎麼還跟我搭夥？”
“協議。我們自己簽的。”
“簽協議的時候你也沒拒絕啊。你要是真覺得我醜，可以拒絕嘛。”
“拒絕了你就得餓死。”
“那你是可憐我？”
“不是。”
“那是什麼？”
沈樵沒說話，加快腳步。
“你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你還沒回答我呢。”
“到了。”沈樵停下來。
徐青青抬頭一看——鎮子到了。城門開著，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了。
“算了，先賣東西。回來再問你。”她撂下這句話，開始琢磨怎麼擺攤。
進了鎮子，集市上已經熱鬨起來了。賣菜的、賣布的、賣農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徐青青找了個路口的位置，把東西擺出來。筐子疊成一摞，石臼放在旁邊，醬罐子和肉乾擺在最前麵。
她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千萬粉絲美食博主的直播基因，該上場了。
“大叔大嬸大哥大姐，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她一拍手掌，聲音洪亮，“今天不賣別的，就賣幾樣好東西！第一樣——手工編筐！結實耐用，裝糧食裝菜裝雞蛋，想裝什麼裝什麼！您看這編法，看這藤條，祖傳手藝，三十年老師傅親自編的！一個筐用十年不帶壞的！一年才花一文錢，劃算不劃算？”
一個老太太停下來，拿起筐子看了看。
徐青青馬上湊過去，壓低聲音，像在說秘密：“大嬸，我跟您說實話，這筐子我本來想賣十五文的。但我看您麵善，跟我們家隔壁的三大媽長得特別像，親切！給您十二文，成本價！您可別跟別人說啊，別人都賣十五文的。”
老太太樂了：“你這姑娘嘴真甜。行，十二文，拿一個。”
第一單成了。徐青青把錢收好，得意地看了沈樵一眼。沈樵麵無表情。
她繼續吆喝：“還有這個石臼！青石的！您聽聽這聲音——”她拿起小錘子敲了一下，石臼發出清脆的響聲，“聽到了嗎？好石頭！砸核桃、舂蒜、搗辣椒，都行！買回去用一輩子！”
一個男人蹲下來看了看：“多少錢？”
“二十文！”
“太貴了。”
“大哥，這是青石的！您去山上請人打一個，光工錢就得三十文。我這個現成的，給您省了十文，還不用等。您說劃算不劃算？”
男人猶豫了一下：“十五文。”
“十八文！最低了！我再送您一小包乾辣椒，回家就能試！”徐青青從旁邊摸出一小包乾辣椒，在手裡晃了晃。
男人掏出十八文，扛著石臼走了。
接下來是醬料。徐青青揭開罐子，香味飄出去，她趁機提高音量：
“最後一款！辣椒醬！純手工製作，辣椒一個一個挑的，壞的全都扔了！您聞聞這香味——”她把罐子往人群方向推了推，“香不香？”
幾個路人停下來聞。
“辣不辣？辣！但不是乾辣，是香辣！下飯、拌麵、蘸饅頭，怎麼吃都香！我給您嘗一口——”
她用小竹片挑了一點，遞給一個大叔。大叔嘗了一口，眼睛亮了。
“怎麼樣？是不是夠味？”
“夠味！多少錢？”
“十五文！”
“太貴了。”
“大叔，這醬我做了整整七天！光是熬就熬了兩個時辰！您去別處看看，有沒有這個味兒的？十三文！交個朋友！您回去吃了覺得好，幫我宣傳宣傳！”
大叔掏出十三文，買了一罐。
不到一個時辰，筐子賣了三個，石臼賣了一個，肉乾賣了一半，醬賣了兩罐。徐青青兜裡多了快兩百文。
她數著錢，美滋滋的。
“沈樵，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錢。”
“這是本事！這叫銷售！叫口才！你學不來的！”
沈樵看了她一眼：“賣完了？”
“差不多。還剩兩個筐——”
話沒說完，一個穿綢緞的男人走過來，拿起剩下的筐子看了看。
“這筐子誰編的？”
“我家老爺子編的。怎麼了？”
“編得不錯。有多少？”
徐青青眼珠一轉，語氣立刻變了——從街邊小販切換到金牌銷售。
“您要多少？我這批貨走得快，就剩這兩個樣品了。但您要是量大，我可以給您趕工。”
男人說：“我要三十個。過半個月辦喜事，裝彩禮用。”
徐青青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一點都不顯。她皺了皺眉，露出為難的表情：“三十個啊……半個月……有點緊。”
“加錢也行。”
徐青青故意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算賬。然後她歎了口氣：“行吧。看您誠心要，我讓老爺子加加班。不過您得先付點定金，我好買藤條。”
男人掏出銀子，給了她五十文定金，留了地址。
“對了，”徐青青叫住他，“您彩禮用筐，要不要配點紅綢子？我回去給您簡單裝飾一下，喜慶！不加錢！”
男人笑了：“你這姑娘會做生意。行，那就麻煩你了。”
人走了，徐青青攥著銀子，差點跳起來。
“沈樵！你聽到了嗎？三十個筐！半個月！還加了紅綢子！”
“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孫叔有活乾了！咱們有錢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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