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開睡，各懷心思
天還沒亮，徐青青就被一陣劈柴聲吵醒了。
她鑽出棚子，發現沈樵已經在乾活了。不是搭棚子，是在砍樹。而且是那種碗口粗的大樹，一斧頭下去，木頭裂成兩半，動作又快又狠。
（這人是不是沒睡？昨晚凍傻了？）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徐青青揉揉眼睛。
“半個時辰前。”
半個時辰前天還是黑的。徐青青看了看他砍的那些木頭——整整齊齊碼了一堆，夠搭兩個棚子的。
（他這是要乾嘛？）
“你在搭什麼？”她問。
“棚子。”沈樵頭也不抬，“我的。”
徐青青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不冷嗎？”
“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昨晚還說“習慣了”，今天就改主意了？）
她看著他乾活的樣子，突然明白了。他是不想跟她睡一個棚子。昨晚是沒辦法，今天有了材料，趕緊自己搭一個。
（防我跟防賊似的。我是能吃人還是怎麼的？）
“行，”她說，“你搭你的。我做飯。”
她轉身去生火，故意把鍋碗摔得叮當響。
（搭就搭。誰稀罕跟你擠？我一個大美女——好吧現在不是美女——我一個正經人，還不樂意跟你擠呢。）
沈樵沒理她，繼續砍樹。動作比剛才還快，好像趕著把棚子搭完。
徐青青一邊生火一邊偷偷看他。他把木頭一根根削好，在地上挖坑，立柱子，搭橫梁。動作熟練，乾活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以前在村裡，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把房子蓋起來的吧？）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原主的記憶——那次偷看他洗澡，其實不是第一次偷看。以前他蓋房子的時候，原主也偷看過。那時候他光著膀子乾活，汗從肩膀滑下來，順著背溝往下流……
徐青青猛地甩甩頭。
（徐青青！你在想什麼！你是正經人！不是原主那個色胚！）
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泡。她趕緊把粗糧倒進去，又切了幾片肉乾。
粥煮好了，她給沈樵盛了一大碗，端過去。
“吃飯了。”
沈樵接過來，喝了一口。
“怎麼樣？”
“還行。”
（還行還行還行，你就不能換個詞？）
“那你慢慢‘還行’吧。我吃飯了。”
她轉身走了。沈樵看了她一眼，繼續喝粥。
（她今天好像不太高興。為什麼？）
他又喝了一口。
（管她為什麼。先把棚子搭完。）
吃完飯，沈樵繼續乾活。徐青青在旁邊收拾東西，時不時瞟他一眼。
“沈樵，”她叫他，“你這棚子搭在哪兒？”
“那邊。”他指了指溪邊，離她的棚子隔了十幾步遠。
（十幾步。隔這麼遠。我有毒嗎？）
“行，”她說，“隔遠點好。省得你打呼嚕吵我。”
沈樵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我不打呼嚕。”
“你怎麼知道？你又沒聽過自己睡覺。”
“我就是不打。”
（不打就不打，急什麼？）
徐青青忍住笑，繼續收拾東西。
中午的時候，沈樵的棚子搭好了。比她的還大一點，頂上鋪了厚厚一層茅草，四麵用樹枝編了牆，密不透風。
徐青青走過去看了看：“挺結實啊。”
“嗯。”
“比我那個好。”
沈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怎麼著？怕我搶你的？放心，我不稀罕。）
“你這棚子這麼大，一個人住浪費。”她故意說。
沈樵警覺地看著她：“你想乾什麼？”
（看看看，又那個眼神。好像我要把他怎麼著似的。）
“不乾什麼，”徐青青翻了個白眼，“我就是說，以後要是來人了，可以住你這邊。反正你一個人也用不了這麼大地方。”
沈樵沒接話，把弓箭放進棚子裡，又把包袱放好。
“這地方，不會來人的。”他說。
“你怎麼知道？”
“山穀口窄。不走到跟前，看不到裡麵。”
（所以你是專門挑的這個地方？易守難攻，外人進不來。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徐青青想問，但看到他冷著那張臉，把話咽回去了。
傍晚，太陽下山了，天邊隻剩最後一抹紅。徐青青看了看沈樵的棚子——他正在裡麵收拾東西，背對著外麵。
（現在洗。天快黑了，他看不清我在乾什麼。）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溪邊下遊，找了個有大石頭擋著的地方。先探頭看了看沈樵的棚子——他還在裡麵，沒出來。
她飛快地把外衫脫了，隻穿著裡衣，蹲在溪邊。水有點涼，但比逃荒路上沒水洗強一百倍。
她從空間裡摸出洗發水，擠了一點在手心，搓出泡沫往頭發上抹。泡沫不多，但總比沒有強。她使勁搓了搓頭皮，癢了十幾天的頭皮終於舒服了。
（以前做頭發護理，享受。現在？能洗乾淨就不錯了。）
她趕緊把泡沫衝掉，又摸出沐浴露，往身上搓。沐浴露是玫瑰味的，香味在空氣裡散開。她搓得飛快，生怕沈樵突然走過來。
（做賊一樣。以前洗澡是享受，現在洗澡是偷雞摸狗。）
她正洗著，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徐青青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沐浴露塞回空間，轉身一看——沈樵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提著桶，僵在那裡。
天已經暗了，但月光照在水麵上，亮堂堂的。她頭發濕淋淋的，裡衣貼在身上，整個人冒著熱氣，還散發著玫瑰花的香味。
沈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飛快地移開。
“你在乾什麼？”他問，聲音有點啞。
“洗……洗澡。”徐青青把濕棉襖裹緊，“怎麼了？不能洗嗎？”
沈樵沒說話，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下次說一聲。”他說，頭也不回，“我以為你掉水裡了。”
然後他走了。
徐青青站在原地，臉燒得厲害。
（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又覺得我是故意的。天黑了不睡覺，跑出來洗澡，還洗得香噴噴的——他肯定以為我在勾引他！）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徐青青，你丟不丟人？千萬粉絲美食博主，偷用沐浴露被逮個正著。人家還以為你洗澡不打招呼是別有用心。）
她把剩下的衣服胡亂搓了兩把，擰乾，抱回棚子裡。
路過沈樵的棚子時，他正坐在裡麵擦刀，看都沒看她一眼。
（連看都不看了。完了，徹底被當成色胚了。）
她鑽進自己的棚子，把濕衣服掛在樹枝上。
晚上，徐青青煮了一鍋粥，加了乾蘑菇和肉乾碎末。她給沈樵盛了一大碗，端過去。
沈樵接過來，喝了一口。
“怎麼樣？”
“還行。”
（行。還行就行。）
徐青青蹲在他棚子門口，也端著碗喝粥。
“沈樵。”
“嗯。”
“今天洗澡的事——”
“不用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
“我說了不用解釋。”他低頭喝粥，“你想洗就洗。不用跟我說。”
（不用跟你說？那你跑過來乾嘛？還“以為你掉水裡了”，你就是想看看我在乾什麼吧？）
但她沒敢說。萬一說錯了，他又該覺得她是在撩他了。
“那以後我洗澡的時候，你別過來。”她說。
沈樵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行。”他說。
（行就行。反正我洗我的，你看你的。不對，你不許看。）
兩人沉默地喝著粥。
月光照在山穀裡，照在溪水上，亮閃閃的。遠處有貓頭鷹在叫，一聲一聲的。
“沈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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