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家事調查員來訪
趙公子一個箭步衝回去，胳膊一張，把整張桌子擋在身後，衝門口嘿嘿乾笑。
“沒、沒什麼，姐你看錯了，這是我拚著玩的，解壓用的。”
薑晚夏回過神，把那張拚好的紙往抽屜裡一塞，關抽屜的手還在抖。
調查員往值班室裡瞅了一眼，滿桌碎紙，滿地膠帶，一隻戴老花鏡的大猩猩正蹲在桌邊摳指甲。
她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飼養環境……比較特殊。”
王律師站在她身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您看看，大猩猩都進屋了，這麼危險的地方，孩子怎麼住？”
薑晚夏急得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動了好幾下，“泰山是園裡養了十幾年的，它從來不……”
“媽咪，小魚來帶阿姨參觀吧。”
小魚已經換好了小背帶褲，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噠噠噠跑到調查員跟前，仰著小臉，伸出一隻小手。
“阿姨好，我叫薑小魚，五歲半，是這個園子的小園長，阿姨你牽著我，園裡路滑。”
調查員低頭看著那隻小手，猶豫了兩秒，還是牽上了。
王律師在後頭咳了一聲，跟了上去。
第一站是虎舍。
大山正趴在假山上曬太陽，一身毛黃黑分明，油光水滑，圓滾滾的肚子壓在石頭上。
看見小魚來了，它慢吞吞翻了個身，把肚皮亮了出來，嗓子裡嗚嗚地哼。
“小魚，你帶生人來了，我有點緊張，你要不要過來抱抱我。”
小魚衝它擺擺小手，扭頭給調查員當起了講解員，小嘴叭叭的。
“阿姨你看，大山剛來的時候可瘦啦，肋骨一根一根的，現在胖了二十斤，媽咪說再胖就要減肥了。”
調查員看著籠子邊貼著的體重記錄表，一周一格，字跡工工整整，眉頭鬆了一點。
“這是你媽媽寫的？”
小魚挺起小胸脯，驕傲得下巴都抬起來了，“對呀，媽咪是獸醫，可厲害了。”
她拽著調查員又跑回值班室門口，踮著腳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個相框。
“這個是媽咪的聘書，皇家寵物醫院的，陳院長爺爺天天求媽咪去上班，求了好多回呢。”
調查員湊近看了看，聘書上的紅章蓋得清清楚楚。
王律師撇了撇嘴，在旁邊嘀咕，“一張紙而已，誰知道能乾幾天。”
小魚假裝沒聽見，從小書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作業本，雙手捧到調查員麵前。
本子封麵上用彩筆寫著三個大字，小魚賬。
“阿姨，這是園子的賬本，小魚自己記的。”
調查員翻開一看，愣住了。
每一頁都歪歪扭扭寫著拚音，夾著幾個會寫的漢字，旁邊還畫著小圖。
賣票十塊，三十個人。
大山吃肉，五十塊。
給趙叔叔買瓜子，五塊，趙叔叔說是辦公用品。
最後一頁底下，畫了個大大的笑臉，旁邊寫著，剩三千二。
調查員看到瓜子那一行，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趙公子在不遠處聽見了，臉刷地紅到了脖子根。
“小祖宗，這個也記啊……”
小魚扭頭衝他做了個鬼臉，“媽咪說了，每一分錢都要寫清楚，這樣別人就騙不走我們的錢啦。”
這話一出，薑晚夏站在門邊，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調查員合上本子，看小魚的目光軟了下來，彎腰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頭頂上忽然吧嗒掉下來一團灰毛球。
困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桉樹上滑了下來，扒著調查員的胳膊往上爬，爬到她肩膀上，把腦袋往她脖子邊一埋，兩隻爪子一抱，呼呼睡著了。
調查員嚇得一動不敢動，胳膊舉在半空中。
“這、這是……”
小魚捂著嘴偷笑，湊過去小聲解釋，“它叫困困，一天要睡二十二個小時，平時誰都不抱的，它是喜歡阿姨才抱你哦。”
調查員低頭看著肩膀上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嘴角一點一點翹了起來，伸手輕輕托住了它的小屁股。
王律師在後麵看得臉都黑了。
園門口傳來一陣拐杖戳地的聲音，一個穿暗紫色旗袍、戴珍珠項鏈的老太太扶著司機的胳膊走了進來，臉拉得老長。
傅老太。
她一進門就拿手帕捂住鼻子，眼睛往四周一掃，嘴撇到了下巴。
“這是人待的地方？我傅家的孫女，就住在這種狗窩裡？”
薑晚夏臉色一沉，往前走了一步，“您怎麼來了。”
傅老太拿拐杖往地上一戳，下巴抬得老高，“我是孩子親奶奶，調查員來看孩子，我當然要來，省得你們糊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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