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爺孫倆在檢票口
老爺子撕票的手都沒停，抬起眼皮，往孫子臉上掃了一下。
就那一下，陸硯到了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林助理彎腰撿濕巾，撿了三回才撿起來，頭都不敢抬。
“排隊。”
老爺子衝後麵一努嘴，隊尾還站著兩個拎零食的大學生。
陸硯站在原地沒動，臉上表情變了好幾輪。
他堂堂陸氏掌權人，開個董事會都沒人敢讓他等五分鐘，今天在一個破動物園門口排隊。
“陸總……”林助理小聲提醒，“要不咱先……”
“排。”
陸硯咬著牙，往隊尾一站。
前頭那倆大學生回頭瞅了他好幾眼，湊在一塊兒嘀咕。
“這人長得好帥，穿成這樣來動物園，是不是來拍短劇的？”
“噓，小聲點，你看他那臉，跟要吃人似的。”
好不容易輪到他，陸硯往兜裡一摸，空的。
他從來不帶現金，手機支付都是林助理管。
老爺子把手一伸，眼睛看著他。
“十塊。”
林助理趕緊掃碼，手抖得輸錯了兩回密碼。
小魚抱著困困站在旁邊，看看陸硯，又看看老爺子，小嘴張得圓圓的。
“爺爺，陸硯叔叔是你孫子呀？”
“嗯，不爭氣的那個。”
陸硯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老爺子把票往他手裡一塞，拄著檢票口的欄杆站起來，背著手往龜池那邊走。
“跟我過來。”
龜池邊，老爺子在那塊光溜溜的石頭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陸硯看著石頭麵上那層灰，站著沒動。
林助理很有眼力見地遞上濕巾，被老爺子一眼瞪了回去。
“坐。”
陸硯閉了閉眼，坐下了，西裝褲直接貼在了石頭上。
“你知道這塊石頭，是誰的嗎？”
老爺子手掌在石麵上來回摸，摸著那圈磨出來的印子。
“薑懷山的。”
陸硯皺起眉頭。
“我跟他認識四十多年了，那年我公司差點垮了，天天睡不著覺，是他拉我來這兒，下棋，喂烏龜，罵他耍賴，罵著罵著，我就緩過來了。”
老爺子抬手指了指池子裡的長壽。
“這烏龜，那時候就這麼大，它都記得我。”
長壽慢吞吞伸出腦袋，衝他眨了眨眼。
小魚蹲在池邊，聽得清清楚楚，長壽在嘀咕。
“記得，怎麼不記得，這老頭當年輸了棋，還往我殼上扔過瓜子皮。”
小魚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老爺子沒聽見烏龜的話，轉過頭，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老薑不見了十年，我沒臉來，我怕看見這園子荒了，結果呢，我一來，就聽說我親孫子要把它推平了！”
“爺爺，合同是傅靳言簽的。”
陸硯坐直了，聲音還是冷冷的，可明顯急了。
“簽字人是薑晚夏，產權手續齊全，五百萬定金打過去了，這塊地是陸氏的正常收購，我又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查過嗎？”
陸硯噎住了。
他還真沒查，這塊地在他的項目表裡，小到排在最後一頁。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又把手背回了身後。
“行了，你跟這小丫頭打的那個賭，我聽說了。”
小魚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以為爺爺要幫她說話，眼睛都亮了。
“賭約照舊，我不插手。”
小魚的小臉一垮。
陸硯也愣了，扭頭看著他。
“爺爺，您不管？”
“管什麼，老薑的外孫女，用得著我一個老頭子護著？”
老爺子瞅了小魚一眼，嘴角往上翹。
“我倒想看看，是你這個陸氏總裁厲害，還是這個五歲的小丫頭厲害。”
小魚眨巴眨巴眼睛，小腦瓜轉得飛快。
爺爺不幫忙，那爺爺天天來，總得給點什麼吧。
她把困困往拆遷辦背上一放，從兜裡掏出一張硬紙板，上頭用彩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還貼了一圈小星星貼紙。
“爺爺，你天天來撕票，小魚封你當終身榮譽檢票員，好不好？”
老爺子接過來，眯著眼念了一遍，樂了。
“終身榮譽檢票員，還有這官兒呢？”
“有的有的，全園隻有一個，戴上這個牌牌，以後進門不用買票。”
小魚說完，把一張收款碼舉到了他眼前。
“九百九十九塊，終身的哦，很劃算的。”
陸硯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
“一塊硬紙板，九百九十九？”
“叔叔你不懂，這個叫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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