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虎要親親
“大山！”
小魚把卡通小本本往兜裡一塞，撒開腿就往虎舍跑，大黃跟在後麵跑得比她還快。
虎舍的鐵籠子鏽跡斑斑，角落裡趴著一隻瘦得肋骨都能數出來的東北虎。
它側躺在乾草堆上，眼睛半睜半閉，肚子一起一伏，喘得很費勁。
薑晚夏已經在籠子外麵蹲了好一會兒，手裡拿著聽診器和手電筒，額頭上全是汗。
“吳叔，它多少天沒吃東西了？”
老吳喘著粗氣跑過來，扶著籠子直歎氣。
“七天了，扔進去的雞一口沒動，就趴那兒掉眼淚，我還以為它就是鬨脾氣……”
薑晚夏沒再說話，隔著籠子一點一點檢查。
她以前是獸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生，要不是嫁進傅家被逼著辭了職，這會兒早就在大醫院當主任了。
手電筒的光掃過大山的後背，一道長長的舊傷口露了出來，周圍的毛全掉光了，皮肉紅腫發爛。
薑晚夏的臉色一下子沉了。
“應激性胃潰瘍，加上這道舊鞭傷感染化膿，再拖兩天，神仙都救不回來。”
她轉身翻出手機，劈裡啪啦算了一通藥錢，抗生素、胃黏膜保護劑、外傷處理的藥，一樣都不能少。
“小魚，剛才那兩萬塊……”
小魚沒等媽咪說完，就把老吳的手機塞進了她手裡。
“全給大山買藥藥！”
薑晚夏心裡一酸，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那是小魚拚了命賺回來的兩萬塊，在她手裡還沒捂熱乎，就全變成了藥。
藥送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麻煩這才開始。
薑晚夏拿著針管剛靠近籠子，原本奄奄一息的大山突然掙紮著撐起了上半身，衝她齜出一嘴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老吳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丫頭快退後！這家夥急眼了能把鐵籠子都撓穿！”
薑晚夏咬著牙沒動，可大山就是不讓她碰，每次針管靠近，它就往角落裡縮，吼得整個虎舍都在嗡嗡響。
試了三次，一次都沒成功。
薑晚夏累得滿頭大汗，急得眼圈都紅了。
藥就在手裡，錢已經花了，可這祖宗就是不配合。
小魚趴在籠子邊上，小手攥著鐵欄杆，豎著耳朵仔細聽。
吼聲底下，藏著另一種聲音。
“嗚嗚嗚……我想薑爺爺……薑爺爺你去哪兒了……”
“他們又要來了嗎……又要把我賣回馬戲團了嗎……我不要回去……那裡天天挨鞭子……嗚嗚嗚好疼……”
大山把腦袋埋進了前爪裡，大顆大顆的眼淚掉進乾草堆，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魚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這哪裡是什麼凶巴巴的大老虎，明明就是一隻被嚇壞了的大貓貓。
她二話不說，扒開虎舍側邊那道給飼養員走的小鐵門，彎著腰就鑽了進去。
“小魚！”
薑晚夏嚇得魂都飛了，伸手去拽，隻拽住了女兒的一片衣角，嘶啦一聲，衣角撕開了。
“小魚你給我出來！那是老虎！”
老吳也急得直拍大腿。
“我的小祖宗哎，快出來快出來！”
小魚頭也沒回，踩著乾草一步一步走到大山跟前，蹲下來，張開兩隻小胳膊，一把抱住了比她身子還大的虎頭。
大山的吼聲戛然停了。
它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愣愣地看著這個小不點。
“大山不哭哦，小魚是薑爺爺家的小孩，小魚來了，誰都不能把你賣掉。”
小魚在它毛茸茸的大腦門上吧唧親了一口，又親了一口。
“媽咪是全世界最厲害的醫生，打針針一點都不疼，打完針針，小魚給你舉高高好不好？”
大山的耳朵抖了抖。
它聞了聞小魚身上的味道，喉嚨裡發出一串委屈巴巴的呼嚕聲，把大腦袋往她懷裡拱了拱。
“你身上……真的有薑爺爺的味道……”
“那你乖乖讓媽咪打針。”
“那……那你要一直抱著我……不準鬆手……”
“嗯嗯，小魚不鬆手。”
籠子外麵，薑晚夏捂著嘴，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她從來不信女兒能聽懂動物講話，可眼前這一幕，她解釋不了。
“晚夏丫頭，愣著乾嘛，快趁現在啊！”
老吳壓低了嗓子提醒。
薑晚夏擦了把眼淚，屏住呼吸，拿著針管和藥一點一點靠近。
大山抖了一下，小魚趕緊拍拍它的腦袋，它就真的沒再動。
清創、上藥、打針，一氣嗬成。
當天晚上，大山趴在小魚腳邊，一口一口地啃完了半隻雞。
同一時間，動物園門口來了一輛白色的小轎車。
林楚楚穿著一身米色小香風套裝，踩著高跟鞋，手裡拎著兩袋子過期打折的狗糧，臉上掛著最標準的名媛微笑。
“姐姐，我聽說你們這兒困難，特意來送點捐贈物資，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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