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色公告
“那說好了哦，大棒骨要帶肉肉的那種。”
小魚衝狗窩揮了揮小手，被薑晚夏一把抱起來，頭也不回地出了傅家大門。
母女倆拖著兩隻輪子都快掉了的舊行李箱，擠上了最後一班開往城郊的公交車。
車廂裡空蕩蕩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好幾眼。
小魚趴在媽咪腿上，手裡攥著那張千元購物卡，美滋滋地數著小豬存錢罐裡剩下的鋼鏰。
“媽咪，我們現在有好多錢了。”
薑晚夏摸著女兒的頭發，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個笑。
“嗯，小魚最厲害了。”
她不敢跟女兒說，那張卡在城郊連個能用的超市都找不著。
公交車晃了一個多小時，終點站是一片黑漆漆的山腳。
青山動物園的大鐵門鏽得隻剩半邊能動，另外半邊歪在地上，門楣上的招牌掉了兩個字，隻剩“青山 物園”。
園子裡的雜草長得比小魚還高，風一吹，嘩啦啦響。
“誰啊？大半夜的！”
一道手電筒的光晃了過來，一個駝著背的老頭披著軍大衣，趿拉著解放鞋走出來。
老頭看清了薑晚夏的臉，手電筒都差點掉了。
“晚夏？是晚夏丫頭？哎喲我的老天爺，你咋這時候來了？”
“吳叔，我回來了。”
薑晚夏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吳是外公在世時就跟著的老飼養員，園子裡現在就剩他一個人守著。
進了值班室，老吳給母女倆一人倒了杯熱水，愁得直搓手。
“丫頭，叔跟你說實話，工資已經欠了半年了，叔不要都行，可飼料……”
他掀開牆角的編織袋，裡麵的雞肉和穀子隻剩小半袋。
“最多撐三天，三天以後，那些老夥計就得餓肚子了。”
薑晚夏捏著水杯，指尖都在發抖。
她原以為最難的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這才剛開頭。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尖得刺耳的鳥叫，嚇得老吳手一抖。
“嗷！嗷！兩腳獸都聾了嗎！氣壓往下掉得跟坐滑梯一樣，今晚半夜必下大暴雨，那破鳥舍頂不住的！老娘這身毛要是淋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小魚抱著熱水杯，蹭地一下從板凳上跳了起來。
“媽咪，孔雀阿姨說半夜要下大雨，鳥鳥的房子會塌掉。”
薑晚夏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上星星掛得好好的，連片雲都沒有。
“小魚乖，今天太累了，是不是嚇著了？”
“沒有沒有，孔雀阿姨在罵人呢，罵得可凶了。”
小魚拽著媽咪的袖子往外拖，小臉急得通紅。
老吳在一邊嘿嘿笑。
“這孩子跟她太姥爺一個樣，老爺子當年也總說聽得懂動物講話，神神叨叨的。”
薑晚夏看著女兒那雙快急哭的眼睛，心一下子軟了。
孩子剛經曆了那種場麵，想折騰就讓她折騰吧，總比憋在心裡強。
“好好好，搬，咱們搬。”
三個人打著手電筒，摸黑把老鳥舍裡的鳥一籠一籠往值班室旁邊的空倉庫裡挪。
綠孔雀司命被抱出來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尾巴上的長羽毛掃了老吳一臉。
鳥舍角落的樹杈上，還掛著一團灰撲撲的毛球。
樹袋熊困困抱著樹枝睡得正香，小魚踮著腳去夠它，它眼睛都沒睜開，四個爪子一鬆，直接換成抱住了小魚的腦袋。
“好重哦……”
小魚頂著一頭樹袋熊，搖搖晃晃地往倉庫走，薑晚夏在後麵扶著，笑出了聲。
這是今晚她第一次真心笑出來。
剛把最後一個鳥籠放好，天邊就悶悶地滾過來一串雷聲。
老吳手裡的煙都掉了。
“還真來了？”
不到十分鐘，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子劈頭蓋臉地往下澆，整個園子的樹都在東倒西歪。
半夜十二點剛過，外麵傳來一聲震天響。
鳥舍旁邊那棵幾十年的老樟樹，連根帶泥倒了下來，正正壓在剛騰空的老鳥舍上，鐵皮屋頂塌成了一攤廢鐵。
倉庫裡一下子安靜了。
一隻紅藍相間的金剛鸚鵡，羽毛全豎了起來，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盯著小魚看了半天。
“剛才那個兩腳獸幼崽，是不是聽懂司命那娘們說話了？”
小魚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鸚鵡叔叔，你不要叫孔雀阿姨娘們，她會生氣的。”
金剛鸚鵡八哥腳一滑，差點從棲木上栽下去。
“我去！她回我話了！她真回我話了！”
這一嗓子嚷完，整個倉庫都沸騰了。
籠子裡的鳥撲棱著翅膀往這邊擠，困困在小魚腦袋上睜開了一隻眼，連遠處獸舍裡都傳來了狗叫和低沉的虎嘯。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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