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鬨到單位來了
整個上午，胡梅都心神不寧，坐立不安，工作也沒心思做，麵前的電腦屏幕，亮了一上午，她卻一個字都沒敲，腦子裡全是離婚的事情，還有昨天夜裡的爭吵、李兵猙獰的嘴臉，以及那一耳光帶來的屈辱和疼痛。
同事們偶爾跟她說話，她也隻是敷衍地回應幾句，眼神恍惚，心不在焉。張姐又問了她幾次，問她是不是真的沒事，她都隻是勉強笑了笑，說自己沒事，隻是沒睡好，讓張姐不用擔心。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鈴聲一響，胡梅就趕緊站起身，收拾好東西，匆匆走出了辦公室。她沒有和同事們一起去食堂吃飯，也沒有胃口吃飯，隻是在單位附近的小吃攤，買了一個饅頭和一碗米粥，隨便吃了幾口，就回到了單位，坐在工位上，繼續胡思亂想。
她以為，這段時間，她可以安安靜靜地住在單位的單身宿舍裡，慢慢平複自己的情緒，慢慢計劃離婚的事情，慢慢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她以為，麻煩，不會來得這麼快，她以為，她可以有一點點時間，喘口氣。
可她沒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打得她措手不及。
下午兩點多，單位大廳裡，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伴隨著一個女人尖利的哭鬨聲，格外刺耳，打破了辦公室原本的安靜，也打斷了胡梅的思緒。
“胡梅！你給我出來！你這個不孝女！你趕緊出來！你躲著不出來是吧！”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你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鬨離婚，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竅了！”
聽到這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胡梅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像是停滯了一般。
是她媽媽。
她怎麼會來單位？她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她怎麼會找到單位來？
一個個疑問，在她的腦子裡盤旋，胡梅的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恐慌，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無奈。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李兵，肯定是李兵給她媽媽打了電話，跟她媽媽說了他們吵架、說了她要離婚的事情，說了她搬出來住的事情，所以，她媽媽才會找到單位來，來勸她回去，來逼她回去。
同事們聽到哭鬨聲，都紛紛抬起頭，好奇地朝著大廳的方向望去，還有不少人站起身，湊到辦公室門口，伸長脖子，湊過去看熱鬨，臉上滿是好奇的神情。
“那是誰啊？怎麼在大廳裡哭鬨？聲音這麼大，太影響別人了吧。”
“好像是胡梅的媽媽，你聽，她一直在喊胡梅的名字，還罵胡梅是不孝女，看樣子，是家裡出大事了。”
“嘖嘖，看這架勢，估計是胡梅要離婚，她媽媽不同意，來單位鬨來了。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胡梅平時看著挺老實、挺溫順的，怎麼會要離婚呢？難道是和她老公吵架了？吵得很厲害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針，紮在胡梅的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她不想出去，不想被同事們圍觀，不想被人指指點點，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狼狽，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婚姻有多失敗，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被自己的老公打了，不想讓所有人都同情她、可憐她。
可媽媽的哭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甚至還夾雜著拍桌子、砸東西的聲音，還有她媽媽撕心裂肺的謾罵聲，傳遍了整個辦公樓，想躲，都躲不掉。
“胡梅！你躲著不出來是吧？我就不走了！我就在這裡鬨！我就在這裡哭！我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麼不孝的！你是怎麼作賤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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