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拖著吧
王寧也趕緊上前，拉住母親的另一隻手，幫著陳薇解釋：“媽，您相信薇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性子軟，心裡有委屈，也不好意思跟您說，隻能跟朋友發泄幾句。她心裡，一直都很尊敬您，很感激您的，您就別生氣了，也別再說回老家的話了，好不好？”
婆婆看著陳薇淚流滿麵、懇求的樣子，又看了看兒子急切的眼神，心裡的怒火，一點點平息了下來，可委屈，卻依舊還在。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裡的淚水，還在不停地掉下來。她想起自己，為了給他們燉排骨湯，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新鮮的排骨，洗了一遍又一遍，燉了整整一下午，就想著，讓他們能喝上一口熱乎的、鮮美的排骨湯，補補身體。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換來的，卻是晚輩背地裡的吐槽和不滿。
“我辛辛苦苦，燉了一下午的湯，”婆婆哽咽著，語氣裡滿是委屈，“不是讓你們用來背後說我的……我隻是，盼著你們好，有錯嗎？”
王寧也在一旁不停勸說：“媽，您就別傷心了，薇薇都知道錯了，她以後一定會改的。您別著急回老家好嗎？我們還想天天喝您燉的湯，還想天天陪著您呢。”
王寧這句話一出，陳薇心裡有點不樂意了。雖然背地裡說老人家是不對，但也不用來這一句“薇薇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改”的話吧，但事已至此，自己的確不占理，陳薇隻好默不作聲。
婆婆看著陳薇真誠又愧疚的眼神，又看了看兒子急切的樣子，心裡的委屈，終於慢慢消散了。她知道，陳薇性子軟，不是那種有心計、會故意傷害別人的孩子；她也知道，陳薇剛才說的那些話，可能真的隻是一時的抱怨，不是她的心裡話。
她歎了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語氣也柔和了許多，隻是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好了好了。那我明天再去給你盛一碗湯。”
陳薇連忙點頭，用力地嗯了一聲：“我自己去吧，媽。”
婆婆又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淚流滿麵、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的最後一絲怒火，也徹底熄滅了。她再次歎了一口氣，無奈又心疼。
王寧看著兩人和解的樣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生孩子這個事情，似乎真的要再認真考慮一下了。
晚上，陳薇照例在家加了會兒班，長歎了一口氣，往後倒了倒，腦袋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累。
這是她這幾天最強烈的感受。每天在盯著電腦上跳動的指數，紅的綠的，晃得人眼睛疼，心裡更慌。
十年了。
她在證券行業待了整整十年，從一個懵懂的實習生，熬到現在的客戶經理，可日子一點也沒輕鬆。指數要死不活地橫盤，客戶賺不到錢，臉色難看，她就得陪著笑臉解釋、道歉，業績壓力像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這幾天，都在想，要不要換個行業。”陳薇睜開眼，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迷茫，眼神落在天花板上，“你說，我要是不乾證券了，能乾點啥？”
王寧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心裡軟了一下。他握緊她的胳膊，語氣誠懇：“你想換就換，別勉強自己。實在不行，我養你，咱們家也不差你那點工資。”
陳薇轉頭看他，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眼裡卻沒什麼笑意：“我不是怕賺不到錢，我是怕，換了行業，還是一樣難。而且，我都快三十多歲了，從頭再來，哪那麼容易。”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還有幾分不甘。
王寧心裡清楚，她是個好強的人，從來不肯輕易認輸。這些年，她在證券行業打拚，受了不少委屈，卻從來沒在他麵前抱怨過幾句，這還是第一次，說想放棄。
“慢慢來，不急。”王寧放緩語氣，“咱們先不說換工作的事，先說生孩子的事。媽那邊，我來應付，你別往心裡去。”
提到生孩子，陳薇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王寧沉默了一下。
他是大學老師，工作清閒，朝九晚五，不用加班，也不用看別人臉色，按理說，生孩子對他來說，沒什麼壓力。
可他心裡，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在學術上更進一步，想好好搞搞研究，發幾篇高質量的論文，評個副教授。最近院領導找他談過，說準備讓他去MBA中心幫忙，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能接觸到更多資源，對他以後的發展，有很大的好處。
要是現在有了孩子，精力肯定會被分散，研究搞不成，MBA中心的工作也未必能做好。
“說實話，我無所謂。”王寧看著陳薇，坦誠地說，“我工作清閒，照顧孩子，我能多搭把手。可我就是想趁現在，再拚一把，把研究搞上去，MBA中心那邊，也想好好試試。”
陳薇點點頭，她知道，王寧看似清閒，心裡卻有自己的追求。他不像有些老師，混日子，他是真的喜歡做研究，想在自己的領域做出點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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