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婆婆聽見了
陳薇隻好拿著手機，尷尬地對婆婆諂笑著，但婆婆的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陳薇渾身發麻，手腳都不聽使喚了。她看著地上蔓延的排骨湯，又看著婆婆的臉，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婆婆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麵滿是詫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她死死地盯著陳薇，眼神裡的詫異，一點點變成了委屈，又從委屈，慢慢變成了生氣，最後，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
她的嘴角微微顫抖著，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格外蒼老。
陳薇的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完了。
全都聽見了。
她不是故意要吐槽婆婆的，她隻是跟朋友抱怨幾句，發泄一下心裡的小委屈。她知道婆婆沒有壞心，婆婆是真心對她好，是真心想讓他們好，可有時候，那份好，確實讓她覺得有些壓抑，有些喘不過氣。
可這些話，她沒法跟婆婆說，也不好意思跟婆婆說，隻能跟好朋友念叨念叨。
她怎麼也沒想到，婆婆會在這個時候進來，還正好聽見了這些話。
電話那頭的李婷婷，還沒察覺到不對勁，依舊在抱怨：“薇薇，你怎麼不說話啊？是不是我說得太對了，你默認了？我跟你說……”
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薇猛地回神，下意識地想掛電話，可手指卻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怎麼也按不下去。她能感覺到婆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婆婆終於開了口，“你就是這麼說我的？”
陳薇慌忙搖頭，語氣急切又慌亂：“媽，不是的，您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婆婆嚴厲的眼神打斷了。
婆婆皺著眉頭，臉色鐵青，眼神裡滿是怒火和失望：“不是故意的？那我剛才聽見的，是什麼？”
陳薇語塞了。
她沒法否認，在婆婆看來，這就是她的心裡話，是她在背地裡對婆婆的吐槽和不滿。
淚水，不知不覺地湧上了陳薇的眼眶。她心裡又委屈，又著急，又愧疚。委屈的是，她不是故意要傷害婆婆的；著急的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婆婆相信她；愧疚的是，她辜負了婆婆的一片好心，讓婆婆傷心了。
兩人就這麼僵在那裡，一個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一個淚眼婆娑，手足無措。地上的排骨湯還在慢慢流淌，濃鬱的香味，此刻卻變得格外刺鼻，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誤會。
屋子裡，隻剩下電話那頭李婷婷依舊不停的抱怨聲，還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陳薇的心裡，絕望極了。她不知道這場僵局，該怎麼打破；也不知道，她和婆婆之間的關係，還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樣融洽。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怎麼了怎麼了？”王寧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屋子裡的情景，當他看見地上摔碎的碗、蔓延的排骨湯，還有臉色不對的母親和淚眼婆娑的妻子時，知道這不是手滑碗被摔地上那麼簡單，
“媽？薇薇？碗摔壞了呀？”
王寧趕緊打起了圓場，一邊彎腰，想去撿地上的陶瓷碎片，一邊笑著說：“沒事沒事，媽，薇薇，不就是摔了個碗嗎？多大點事，我來收拾，我來收拾。”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撿碎片，還不忘回頭對陳薇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跟母親計較。
陳薇看著王寧，眼裡泛起了一絲希望。她張了張嘴，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王寧，想讓王寧幫她解釋解釋，可還沒等她開口，婆婆就率先發了難。
婆婆猛地抬起頭，眼神裡的怒火，瞬間轉移到了王寧身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收拾？怎麼收拾？我還滿心歡喜地，燉了一下午的排骨湯，送來給你們喝，沒想到，卻聽見你媳婦在背地裡，這麼說我！”
王寧撿碎片的手，瞬間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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