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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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天真。
太天真了。
第二天。
公司群裡炸了。
不是內部論壇那種小打小鬨。
是公司大群。
八百多人的那種。
一條消息被轉了又轉——
是一段文字。
很長。
來自劉桂芳。
不知道她托了誰發的，或者是她自己用什麼方式搞到了群裡。
內容大致是：
"我在這家公司乾了十二年，兢兢業業，從沒出過差錯。現在一個年輕的領導，就因為對我打菜有意見，故意在麵試環節卡掉我兒子。我兒子985碩士，四個大廠offer，憑什麼被他一個人否掉？這是公報私仇！是以權謀私！我要討一個公道！"
後麵還附了一張截圖——劉浩宇那天的麵試評分表。
前幾輪全是高分。
隻有終麵——我打的分——是"不通過"。
對比鮮明。
證據確鑿。
看起來確實像是"惡意卡人"。
群裡一下子熱鬨了。
"這也太過分了吧？因為打菜的恩怨影響人家孩子前途？"
"感覺那個周總也不是什麼好人啊……"
"985碩士誒，人家也不容易。"
"可是抖了人家五年勺也確實過分啊……"
"這種事說不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還有人@了HR部門，@了趙總，@了紀委辦。
風向——在一兩個小時內——開始變了。
從"周總牛逼"變成了"周總是不是太記仇了"。
從"劉阿姨活該"變成了"人家兒子是無辜的啊"。
到了中午。
趙總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小周啊。"
"趙總。"
"坐。"
我坐下了。
趙總的表情有點一言難儘。
像是吃了一個既好笑又頭疼的瓜。
"群裡那個事你看了吧。"
"看了。"
"你怎麼說？"
"麵試評估，價值觀不匹配。這是我的專業判斷。"
趙總點頭。
"我知道。你的判斷我信。"他頓了頓，"但你也知道，現在這事鬨大了。有人在下麵嘀咕，說你以權謀私。紀委那邊也收到了舉報。"
"她舉報我了？"
"嗯。"趙總揉了揉太陽穴，"形式上，我們得走一個調查流程。你別緊張，就是走個過場。"
"我不緊張。"
"嗯，我知道你不緊張。"趙總看著我，"但我還是得問一句——你那天的決定，有沒有摻雜個人情緒？"
我看著趙總。
實話實說？
有。
但我說："趙總，如果一個麵試者的直係親屬，在本公司長期存在職業道德問題——針對性地對特定同事進行不公正待遇——而麵試者本人對此毫無表態，您覺得這算不算'價值觀不匹配'？"
趙總愣了一秒。然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桌麵。
"你這話……倒也說得通。"
"而且。"我補了一句，"麵試評估本身就是主觀判斷。終麵考察的就是綜合匹配度，不是做數學題有標準答案。"
"行。"趙總擺手，"道理我懂。流程該走還是走，你配合一下就行。但我跟你交個底——隻要你那天沒說什麼出格的話，沒做什麼違規的事，這事最多就是個談話，翻不了天。"
"謝趙總。"
"別謝我。"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轉身看了我一眼，"小周啊，說句心裡話——換成我，我可能比你更狠。"
他笑了一下，出去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
陳磊。
"兄弟！群裡那個帖子你看了嗎！風向變了！！！"
一連串感歎號。
我回："看了。"
"你不擔心嗎？好多人在替那個小夥子說話。"
"不擔心。"
"你心真大。"
"不是心大。"我打字，"是我有監控。"
"什麼監控？"
"食堂的。五年的。"
陳磊沉默了三秒。
然後發了一條——
"我靠。你早就留了後手？"
我沒回。
把手機放下了。
其實不是什麼"後手"。
食堂監控本來就是常規安保設備，保存周期三個月滾動覆蓋。
但去年行政部做數字化升級的時候，我建議趙總把所有區域的監控存儲周期延長到一年，並且接入雲備份。
理由是"安全合規需要"。
趙總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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