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員石化
玄關處，仿佛上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默劇。
厲老爺子厲振邦，這位在商海中沉浮了一輩子、早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豪門掌舵人，此刻，正拄著那根象征著權力和地位的紫檀木拐杖，一雙曆經滄桑的眼睛，死死地，甚至可以說是貪婪地，盯著客廳裡那個小小的、粉嫩的身影。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根被他盤得油光發亮的拐杖，在他顫抖的手中，與光潔的大理石地麵，發出了“篤、篤、篤”的、輕微而急促的敲擊聲，泄露了他內心那早已翻江倒海的、驚濤駭浪般的情緒。
站在他身後的二少爺厲景言，那張常年因為戴口罩和做手術而顯得有些過分蒼白的臉上，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薄薄的金絲眼鏡，試圖讓自己的視線更清晰一些。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冷靜依舊，卻比平時，多了一分屬於人類的、名為“震驚”的情緒。
他的大腦，正在以遠超常人的速度，進行著分析：
目標，女，目測年齡三歲左右，身高約95公分，體型……略瘦，但精神狀態良好。五官輪廓，與大哥厲景琛童年照片的相似度，初步估算，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結論：該死的，她長得也太像大哥了！
而站在另一側的三少爺厲景澤，那雙因為抑鬱而常年死寂、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灰塵的桃花眼，在看到芽芽的那一刻，竟奇跡般地，閃過了一絲微弱的、轉瞬即逝的光亮。
像是在無儘的、漆黑的隧道中，看到了一點遙遠的、溫暖的燭火。
他那顆早已沉入穀底、對世間萬物都失去了興趣的心，竟不受控製地，輕輕地，跳動了一下。
至於最小的老四厲景陽，他則是所有人中，反應最直接、最誇張的一個。
“臥槽……”
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看看那個被母親大人緊緊抱住的小團子，又看看旁邊那個一臉黑線、仿佛吃了蒼蠅的親大哥，隻覺得眼前這一幕，比他看過的任何一部好萊塢大片，還要刺激，還要魔幻！
這就是……他傳說中的……小侄女？！
也太……太可愛了吧！
他興奮得幾乎要原地起跳，恨不得立刻就衝進去，把那個軟乎乎的小團-子抱起來，舉高高，轉圈圈！
而作為這場“風暴”的另一個中心，被一個陌生的、香香的奶奶緊緊抱住的芽芽，此刻，正處於一種懵懂的狀態。
她的小腦袋，還不是很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隻知道，這個突然衝進來的奶奶，好像很傷心，一直在哭。
她的身體，都在微微地顫抖。
芽芽不喜歡看到別人哭。
她想起了爸爸，爸爸不開心的時候，也會像現在這樣，不說話，身上冷冰冰的。那時候，她就會抱住爸爸，或者給他一顆糖果。
於是，她學著爸爸平時安慰自己的樣子，伸出自己那雙胖乎乎的、帶著嬰兒肥的小手，輕輕地，輕輕地，拍了拍厲老夫人的後背。
一下，又一下。
動作笨拙，卻充滿了最純粹的、想要安慰對方的善意。
然後，她將自己的小臉蛋，貼在厲老夫人的臉頰上，用一種軟糯得能掐出水來的小奶音，認真地、一字一頓地，安慰道：
“奶奶……不哭……芽芽，在這裡呀。”
“……”
這一聲“奶奶”，如同天籟之音。
又軟，又甜，還帶著一絲剛剛睡醒時的、小小的沙啞。
像一顆裹著蜜糖的子彈，精準地，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厲家男人的心臟！
厲老爺子的呼吸，猛地一窒，感覺自己那顆久經沙場的老心臟，都要被這聲“奶奶”給叫化了。
厲景言推眼鏡的動作，僵住了。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在這一聲軟糯的呼喚麵前，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厲景澤那雙死寂的眸子裡，那點微弱的光亮，似乎，更亮了一些。
而老四厲景陽，則誇張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臉“我被萌到心悸”的表情。
就連始作俑者厲景琛，在聽到芽芽主動開口叫“奶奶”時，那準備好的一肚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的解釋，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他還能說什麼？
說“她不是你們的孫女”？
可她，已經親口，叫了“奶奶”。
而厲老夫人，在聽到這聲夢寐以求的呼喚時，整個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巨大的、幸福的暖流。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懷裡這個正一臉認真安慰自己的小天使，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哎……哎！奶奶……奶奶不哭！”她胡亂地用手背擦掉眼淚，臉上卻綻放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巨大的笑容，“奶奶是……是高興！是太高興了！”
她捧著芽芽的小臉蛋，左看看，右看看，怎麼也看不夠。
“我的乖孫女……我的心肝寶貝……你告訴奶奶，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芽芽。”芽芽眨了眨大眼睛，有問必答。
“芽芽……好名字，好名字！”厲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那……那你今年，幾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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