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忙腳亂的一夜
“天譽公館”頂層，Penthouse。
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璀璨的夜景，雪花在霓虹燈的映照下，如同紛飛的螢火，美得如夢似幻。
但此刻的厲景琛，卻完全沒有心情欣賞這價值數億的景色。
他抱著懷裡那個依舊昏睡不醒的小家夥，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盤上，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手足無措”。
公寓裡極簡的黑白灰裝修風格，和他本人一樣，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巨大的客廳裡，除了必要的家具，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更別提一個三歲孩子能用的物品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芽芽放在客廳中央那塊柔軟的、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臟汙不堪的公主裙緊緊貼在她身上，上麵還沾著融化的雪水和泥濘。
裸露在外的小腳丫被凍得又紅又腫，像兩隻可憐的小胡蘿卜。
那張原本應該粉雕玉琢的小臉，此刻也是一塊青一塊紫，還帶著幾道細微的劃痕。
厲景琛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那深度，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潔癖，這個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在瘋狂地叫囂著，讓他立刻、馬上把這個“汙染源”扔出去。
可理智的另一端，是懷中殘留的、那輕得嚇人的分量，和她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的呼吸。
最終，後者占據了上風。
“叮咚——”
門鈴聲響起，私人醫生陳明提著醫藥箱，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厲總，我……”
“進來，快！”厲景琛直接將他拽了進來，指著地毯上的芽芽，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說道，“給她做個全麵檢查，立刻！”
陳明看到地毯上的小女孩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他跟了厲總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任何一個異性，更別提是一個孩子，能踏入這座“冰雪宮殿”半步！
這小女孩……難道真的是……
“再多看一眼，你的眼睛就可以捐了。”厲景琛冰冷的聲音，瞬間將陳明的八卦之火澆滅。
“是是是！”陳明不敢再有任何雜念，立刻打開醫藥箱，跪在地毯上，開始為芽芽做檢查。
聽診、測體溫、檢查瞳孔……
厲景琛就站在一旁，雙手環胸，麵無表情，但那雙緊盯著陳明一舉一動的銳利黑眸，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怎麼樣？”
“厲總，您別急。”陳明擦了擦額頭的汗，“情況不太好，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她是嚴重的低溫症，伴有輕微的凍傷和營養不良。我先給她做一些基礎的保暖和輸液處理，但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洗個熱水澡，然後補充熱量。”
“知道了，你處理你的，剩下的我來。”
厲景琛說完，便轉身大步走向了浴室。
他打開巨大的恒溫花灑，看著熱水嘩嘩流下，然後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試探著水溫。
太燙了……不行。
太冷了……也不行。
這位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卻被一個小小的水溫難題搞得焦頭爛額。
好不容易調到一個他覺得合適的溫度，他才走出去，從正在給芽芽掛吊瓶的陳明手裡，將她接了過來。
“厲總，這……”陳明想說這種粗活他來就行。
“出去等著。”厲景琛冷冷地丟下四個字，便抱著芽芽走進了浴室。
霧氣氤氳的浴室裡，厲景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脫下芽芽身上那件又濕又臟的裙子。
當看到她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小身體上，布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陳舊傷痕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沒有多問，隻是沉默地、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柔，將她放進了溫暖的浴缸裡。
溫熱的水流，似乎喚醒了芽芽一絲模糊的意識。
她迷迷糊糊地，在水中呢喃了一句：“爺爺……”
厲景琛的手，頓了一下。
清洗完畢，新的難題又來了——沒有她能穿的衣服。
厲景琛翻箱倒櫃，最後隻能從自己上百件襯衫裡，挑出了一件最柔軟的真絲白襯衫，將她小小的身體裹了進去。
寬大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袖子和下擺都拖到了地上，看起來有些滑稽，卻也意外地……有點可愛。
將她安頓在沙發上，蓋好被子後，喂食成了下一個巨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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