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啪！”
一聲脆響。
“哭！哭頂個屁用！養你這麼大，就是為了這時候派用場的！”
“那劉瘸子雖然腿腳不好，但他家有三間大瓦房，你嫁過去就是去享福！”
“你不換親，你大哥彩禮錢怎麼辦？你大哥打一輩子光棍，趙家絕了後，你擔待得起嗎？”
趙東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自家用舊報紙糊的頂棚，空氣裡都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他正躺在床上。
怎麼回事？
他不是已經在冬夜被凍死在豬圈了嗎？
趙東猛地坐起身，心臟瘋狂跳動。
他死死盯著牆上的日曆——1980年春。
他竟回來了。
重生回到他娘劉桂華要把大姐賣給隔壁村劉瘸子，給他那個廢物大哥湊彩禮的那一天！
上輩子的慘劇在眼前炸開。
為了給大哥趙寶湊五百塊錢娶城裡媳婦，爹娘逼著大姐嫁給打死過兩個老婆的變態劉瘸子，又逼著他入贅王家，給那個流哈喇子的傻閨女當接盤俠。
那天，大姐跪在地上把頭都磕破了，他這個窩囊廢也隻會跪著求情。
結果呢？
大姐過門不到半年，被劉瘸子喝醉酒活活打死，屍體都找不全。
而他入贅王家，當牛做馬伺候傻媳婦全家，最後勞累過度，四十歲不到就一身病，大冬天被趕到豬圈裡，活生生凍成了冰棍。
而大哥一家，拿著賣姐賣弟的人血饅頭錢，蓋新房，吃香喝辣，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派來，隻嫌棄他死得晦氣。
“老天爺開眼，真讓老子回來了。”
趙東從那張隻剩三條腿的爛木床上爬起來，眼底沒有半分重生的喜悅，隻有一片猩紅的戾氣。
門外，爭吵聲越來越大。
“劉大姐，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媒婆王嬸尖細的嗓門像公鴨叫，
“隻要素芬點頭，劉家那邊立刻給二百塊現錢！再加上趙東入贅王家的三百塊，趙寶娶城裡媳婦的錢不就齊活了嘛！”
“我不嫁！娘，劉瘸子打人啊……我會死的……”
大姐趙素芬哭得嗓子都啞了，聽著就讓人揪心。
“啪！”
又是重重一巴掌。
大哥趙寶不耐煩地罵聲傳來：
“死丫頭片子，還敢頂嘴？劉瘸子打死老婆那是傳言！再說了，為了咱們老趙家的香火，你就是死，也得給我死在劉家！”
“趕緊按手印！不然今晚別想吃飯！”
劉桂花惡狠狠地拽著趙素芬的手，就要往紅印泥上按。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重重撞在土牆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院子裡的三個人嚇得一激靈，齊刷刷回頭。
隻見趙東站在台階上。
他身上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單衣，手裡卻提著一把黑漆漆、泛著油光的殺豬刀。
趙東站在門口，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單衣，手裡提著一把黑漆漆、泛著油光的殺豬刀。
這是家裡唯一值錢的鐵器，平時趙寶連碰都不讓他碰。
“東子，你醒了？”
趙寶愣了一下，隨即臉一沉，拿出長兄的架勢：
“醒了正好，趕緊勸勸這死丫頭，別耽誤老子娶媳婦的大事！”
劉桂花也瞪圓了三角眼：
“你拿刀乾什麼？還不放下！這像什麼話，嚇著你王嬸了！”
趙東沒搭理他們。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那雙平日裡木訥老實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後山餓了一冬的狼。
他徑直走到大姐趙素芬麵前。
大姐頭發散亂，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著血，衣領扣子都被扯崩了兩顆，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看到趙東提刀過來，趙素芬下意識地挺身擋在他麵前，帶著哭腔喊：
“東子，別衝動，姐嫁……姐嫁就是了，你別惹爹娘生氣，他們會打你的......”
上一世，大姐也是這樣。
護了他一輩子，最後竟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趙東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伸手把大姐拉到身後，
他動作輕柔，聲音卻沙啞得可怕：
“姐，把眼淚擦乾。這輩子，天王老子來了也逼不了你。”
“反了天了！”
劉桂花氣得直跳腳，指著趙東的鼻子罵，
“我是你娘！我說嫁就嫁！還有你，明天就去王家倒插門，聘禮我都收了！這事兒沒商量！”
“收了？那就退回去。”
趙東掂了掂手裡的殺豬刀，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寒光。
媒婆王嬸看著那刀，喉嚨發緊，咽了口唾沫，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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