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海邊的約定
第二天一早，葉舒韓照常去趕海。
潮水很好，退得很遠，露出了大片平時看不到的礁石灘。他在海邊轉了一圈，收獲不錯——五六隻青蟹，一堆蛤蜊，還有一條石斑魚。
往回走的時候，他看到二娃蹲在一片礁石旁邊，對著一窪水發呆。
“二娃，怎麼了？”
二娃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沮喪：“舒韓哥，我找了一早上，什麼都沒抓到。”
葉舒韓走過去，看了看他麵前的礁石灘。這一片確實沒什麼貨，石頭太光滑，沒有藏身的地方。
“走吧，跟我去那邊。”他說。
兩人一起往東走。葉舒韓一邊走一邊教：“你看，這種礁石，表麵粗糙的，有縫的，底下有陰影的，最容易有貨。太光滑的石頭，潮水一衝就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二娃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走到一片礁石群，葉舒韓停下來，指著幾塊大石頭說：“你在這兒找，我去那邊看看。”
二娃點點頭，蹲下來開始翻石頭。
葉舒韓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一處水窪，抓了幾隻螃蟹。正忙著，突然聽到二娃喊他。
“舒韓哥！你快來看！”
葉舒韓趕過去，看到二娃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石頭已經被他翻開了，底下露出一個洞，洞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二娃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剛才翻石頭，看到底下有個洞，用手電一照，裡麵有東西！”
葉舒韓蹲下來，用手電往洞裡照。光線照進去，他看到了一團褐紅色的東西——是一隻龍蝦，個頭不小，正縮在洞的最深處，警惕地揮舞著觸須。
“好樣的！”他拍拍二娃的肩膀，“你自己抓。”
二娃愣了一下：“我……我自己？”
“對，你自己。”葉舒韓說，“我教過你怎麼抓，還記得嗎？”
二娃點點頭，又搖搖頭，緊張得手都在抖。
葉舒韓笑了：“別緊張，慢慢來。先觀察一下，看看它怎麼藏的。”
二娃深吸一口氣，趴下來，仔細觀察那個洞。洞不大，但很深，龍蝦藏在最裡麵，隻露出一截尾巴。
“它頭朝裡，尾巴朝外。”二娃說，“我要是伸手進去，它尾巴一彈就能彈開我。”
“對，那怎麼辦？”
二娃想了想，說：“得讓它自己出來。”
他從旁邊找了一根細長的樹枝，慢慢伸進洞裡，輕輕戳了戳龍蝦的尾巴。龍蝦受了驚，往前一竄，但沒出來。
他又戳了一下，這次用了點力。龍蝦又往前竄了一點，但還是不肯出來。
二娃停下來，想了想，換了個角度。他把樹枝伸到龍蝦的一側，輕輕撥動它的身體。龍蝦被撥得有點暈，慢慢往洞口挪了一點。
就這樣，一點一點，二娃用樹枝把龍蝦慢慢引到了洞口。
當龍蝦的大半個身體露出洞口時，二娃扔掉樹枝，一隻手猛地伸進去，準確地按住了龍蝦的背部。
“抓到了！舒韓哥我抓到了！”
他舉著那隻龍蝦，興奮得滿臉通紅。那隻龍蝦不算很大，一斤左右，但在他手裡，就像舉著什麼了不得的戰利品。
葉舒韓笑了：“不錯，第一次就能抓到，有天賦。”
二娃把龍蝦放進簍子裡，還在興奮：“舒韓哥，我真的抓到了！我自己抓的！”
葉舒韓拍拍他的肩膀：“以後你會抓更多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有了這次成功的經驗，二娃信心大增，找得更仔細了。不一會兒，他又找到了一窩蛤蜊，挖了十幾個。
太陽漸漸升高，潮水開始往回漲。葉舒韓招呼二娃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二娃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簍子，臉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舒韓哥，這隻龍蝦能賣多少錢？”
“一斤左右，能賣兩百左右。”
“兩百！”二娃瞪大眼睛，“這麼多！”
葉舒韓笑了：“對，但這是你自己抓的，你自己掙的。”
二娃把簍子抱得更緊了，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回到家，葉舒韓把今天抓的貨收拾好，準備下午送到鎮上去。二娃也跟著來了，他想把那隻龍蝦賣掉，換成錢。
兩人到了鎮上，先去了民心大飯店。陳建國看到葉舒韓，笑著迎上來：“舒韓，又來了？今天有什麼貨？”
葉舒韓把青蟹和石斑魚拿出來，陳建國看了看，照單全收。
二娃在旁邊猶豫了半天，才把他的龍蝦拿出來：“陳經理，我這個……能收嗎？”
陳建國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不錯，野生的，個頭還行。一斤二兩，算你兩百三，行不行？”
二娃愣住了：“兩……兩百三？”
“嫌少？”陳建國笑了，“那再加二十，兩百五，不能再多了。”
二娃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不是嫌少，我是……”
他說不出話來，隻是接過那遝錢，緊緊地攥在手裡。
走出飯店，二娃把那遝錢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眶都紅了。
“舒韓哥，這是我第一次掙這麼多錢……”
葉舒韓看著他，心裡也替他高興：“走吧，去買點好吃的，給你媽帶回去。”
兩人去了菜市場。二娃買了半斤肉，買了幾個雞蛋，又買了一把青菜。付錢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從那遝錢裡抽出一張，生怕弄皺了。
買完東西，他還有兩百多塊，小心翼翼地疊好，裝進貼身的口袋裡。
“舒韓哥，謝謝你。”他突然說。
葉舒韓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教我趕海，帶我出來。”二娃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我媽說，我要是沒跟著你，說不定現在還在街上混，說不定早就學壞了……”
葉舒韓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肯學。”
二娃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舒韓哥，我以後就跟著你乾，行不行？”
葉舒韓笑了：“行。”
兩人騎著車往回走。夕陽把整個天空染成了橙紅色，海麵上鋪滿了金光。路邊的椰子樹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像是在為他們鼓掌。
回到家，二娃提著東西往家跑，跑了幾步又回頭衝葉舒韓揮手：“舒韓哥，明天見！”
葉舒韓揮揮手，看著他跑進自家院子。
第二天，二娃媽提著一籃子自己曬的蝦乾來到葉舒韓家。
“舒韓，這是我自己曬的，你嘗嘗。”她把籃子塞到葉舒韓手裡，眼眶紅紅的，“昨天二娃回來，給我買了肉，買了雞蛋，還給了我兩百塊錢。他說是你教的，是你帶他的……”
葉舒韓連忙說：“嬸子，別這麼說，是二娃自己肯乾。”
二娃媽抹了抹眼角：“這孩子，以前天天在外麵野，我愁得睡不著覺。現在跟著你，每天早早起來去趕海，回來還幫我乾活。舒韓，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葉舒韓不知該說什麼，隻是接過籃子。
小愛靈在旁邊看著，突然跑過來，拉著二娃媽的手說：“奶奶，二娃哥哥可厲害了！他昨天抓了一隻大龍蝦！”
二娃媽笑了，摸著她的頭說：“是嗎？那愛靈也厲害。”
愛靈認真地點點頭：“愛靈也會抓的，等愛靈長大了，跟二娃哥哥一起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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