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海闊天空
執照批下來之後，葉舒韓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不，應該說，比正軌更好。
以前是偷偷摸摸地乾，生怕被人查；現在是光明正大地乾，門口掛著牌子，手裡拿著執照，心裡踏實多了。
阿武那邊的旅行社也正式簽了約，每個月固定有十幾個團過來。有時候是親子團，有時候是公司團建，有時候是老年旅遊團。不管什麼團，葉舒韓都一視同仁，耐心教，認真帶。
蝦仔、二娃、阿強也越來越熟練了。蝦仔口才好，適合帶隊講解；二娃細心，適合照顧老人小孩；阿強力氣大，適合搬裝備、維持秩序。三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葉舒韓給他們定了規矩：不管多累，對遊客要有耐心；不管多忙，每天收工後要檢查裝備；不管生意多好，趕海的規矩不能破——太小的放生，有卵的放生，不亂扔垃圾，不破壞礁石。
二娃把那本小本子記得更詳細了，還畫了圖，標出哪片沙灘蛤蜊多，哪片礁石青蟹多，哪個季節什麼貨最肥。葉舒韓看了，誇他用心，讓他給大家講講。
二娃站在海邊，對著蝦仔和阿強，拿著本子，一板一眼地講。剛開始有點結巴，講著講著就順了。講完，蝦仔帶頭鼓掌，二娃紅著臉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十一月。
海邊的秋天，和別處不一樣。沒有落葉，沒有蕭瑟，隻有天更高了，雲更淡了，海風裡帶著一絲絲的涼意。
三角梅還在開著，紫紅色的花瓣落了滿地。小愛靈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去撿幾片，說要送給老師。
她在學校過得越來越好了。自從那件事之後，班主任特意在全班表揚了她，說她是誠實的好孩子。那個陳浩被調到了別的班，再也沒有找過她麻煩。她又交了幾個新朋友，放學的時候，經常能看到她們手拉手走出來。
葉舒韓每天去接她，都會給她帶一串糖葫蘆。有時候是兩串，讓她分給朋友吃。
這天傍晚，他接愛靈回家，路過村口那棵老酸梅樹，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裡。他停下車，走過去看。
原來是村裡在開會。村長站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個喇叭，正在講話。
“……咱們南海村，祖祖輩輩靠海吃飯。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年輕人出去打工，老人小孩留在村裡，趕海的人越來越少。村委商量了一下，想把咱們村的趕海資源利用起來，搞旅遊，搞民宿，讓外麵的人來咱們村玩，讓咱們村的人在家門口就能掙錢……”
有人問：“怎麼搞？誰來搞？”
村長說：“村委的意思是，成立一個合作社，大家入股，統一經營。正好咱們村有個人，已經搞出名堂來了——舒韓，你過來。”
葉舒韓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點名。
眾人讓開一條路，他抱著愛靈走進去。
村長拍拍他的肩膀：“舒韓這段時間帶遊客趕海，搞得紅紅火火的，大家都看到了。咱們村要搞旅遊，就得有人帶。舒韓，你願不願意帶帶大家？”
葉舒韓看著周圍那些熟悉的麵孔——有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有跟他一起趕過海的同齡人，有剛學會走路的小孩。他們都在看著他，眼神裡有期待，有羨慕，也有一點點的不確定。
他想了想，說：“村長，我願意。但我一個人帶不了那麼多人，需要大家一起乾。”
有人問：“怎麼乾？”
葉舒韓說：“就像我現在這樣，分成幾個組，每個組有專人帶隊。大家把自己趕海的經驗分享出來，教遊客，帶遊客。收到的錢，一部分歸自己，一部分歸合作社，用來維護海灘、買裝備、搞宣傳。”
又有人問：“那遊客從哪兒來？”
葉舒韓說：“阿武那邊有渠道，我們可以跟他合作。他拉遊客，咱們提供服務，五五分。”
眾人議論紛紛，有的點頭，有的搖頭。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漁民站出來，說：“舒韓，你趕海的本事我知道，但你畢竟年輕，這事搞砸了怎麼辦？”
葉舒韓看著他，認真地說：“二叔公，搞砸了我負責。我用自己的錢墊，不讓大家虧。”
二叔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有你這句話，我信你。”
他第一個站出來，在村長遞過來的名單上按了手印。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紛紛跟上。不一會兒，就有十幾戶人家報了名。
葉舒韓看著那些名字，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不是一個人在乾了。
身後，是這片海，是這個村子，是這些願意相信他的人。
晚上回到家，陳阿婆已經做好了飯。愛靈坐在小板凳上，抱著碗吃得正香。
葉舒韓坐下來，陳阿婆給他盛了一碗湯，問：“聽說你要帶全村人搞旅遊？”
葉舒韓點點頭。
陳阿婆看著他，歎了口氣：“阿韓，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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