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波起
日子像潮水一樣，漲了又退，退了又漲。
葉舒韓的趕海班漸漸有了名氣。蝦仔找人做的那塊木牌——“南海村趕海隊”——就掛在村口的老酸梅樹上，白底紅字，遠遠就能看見。每天都有遊客慕名而來，有的是看了那篇遊記，有的是朋友介紹，有的純粹是路過被熱鬨吸引。
阿武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從之前的小皮卡換了一輛七座的麵包車，專門用來拉遊客。他跟葉舒韓商量，想把趕海項目做成固定的旅遊線路，跟幾家旅行社簽約。
“舒韓哥，咱們得正規化。”阿武說，“我去打聽過了，辦個營業執照，搞個正規的合作社，以後接團更方便，也能接那些大旅行社的單。”
葉舒韓點點頭，他也有這個想法。這段時間他攢了些錢，手頭有將近兩萬塊，辦執照、買裝備，應該夠了。
但他沒想到，一場風波正在悄悄逼近。
這天下午，葉舒韓正在海邊帶遊客，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方說是中心小學的老師，請他馬上來學校一趟，愛靈出事了。
葉舒韓心裡一緊，把遊客交給蝦仔，騎上電動車就往鎮上趕。
一路上，他腦子裡閃過各種念頭——愛靈摔著了？生病了？還是跟人打架了？
他騎得飛快，平時四十分鐘的路，二十分鐘就到了。
衝進學校大門，他直奔教學樓。在二樓辦公室門口，他聽到了裡麵的聲音——一個孩子的哭聲，還有一個女人尖利的嗓音。
“我兒子怎麼可能欺負人？你們學校要是不給個說法，我找教育局去！”
葉舒韓推開門。
辦公室裡站著好幾個人。愛靈縮在牆角，小臉上掛著淚，一看到他，立刻撲過來：“阿韓！”
葉舒韓彎腰把她抱起來，小家夥摟著他的脖子，哭得渾身發抖。
“阿韓……他……他推我……還說我是小偷……”
葉舒韓輕輕拍著她的背，抬起頭，看向屋裡的人。
校長周明理站在辦公桌後麵，一臉為難。旁邊站著一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脖子上掛著根金鏈子，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嘴裡叼著根煙，正斜著眼睛看他。男人身邊站著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也是胖乎乎的，一臉不服氣的表情。
還有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應該是愛靈的班主任，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
“你就是那個窮趕海的？”花襯衫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不屑的笑，“你閨女偷我兒子的東西，還誣陷我兒子打她，這事兒你說怎麼辦吧。”
葉舒韓沒理他，看向周校長：“周校長，怎麼回事？”
周校長歎了口氣：“葉先生，是這樣的。今天下午課間，有小朋友說看到葉愛靈拿了陳浩的橡皮。陳浩就去質問，兩個人發生了爭執，葉愛靈摔倒了。陳浩說是她自己摔倒的，葉愛靈說是陳浩推的。具體情況，我們還在了解。”
“什麼了解不了解！”那個叫陳浩的男孩嚷嚷起來，“就是她偷我橡皮！那橡皮是我爸爸從國外帶回來的，很貴的！她肯定沒見過，就偷！”
愛靈在葉舒韓懷裡抬起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有……我沒有偷……那是我的橡皮……是我阿韓給我買的……”
葉舒韓低頭看她。愛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橡皮，粉紅色的，上麵印著一隻小兔子。
“這是我給愛靈買的。”葉舒韓說，“在鎮上文具店，兩塊五一個。”
“放屁！”陳浩爸爸把煙頭往地上一扔，“我兒子那個橡皮是日本進口的，幾十塊錢一個，能跟這種地攤貨比？你閨女就是偷了，還拿個假的糊弄人！”
葉舒韓看著他，目光平靜：“你親眼看到了？”
“我兒子說的，還能有假？”
“你兒子說的就是真的，我女兒說的就是假的？”葉舒韓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已經帶上了一絲冷意。
陳浩爸爸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兒子撒謊？我告訴你，老子在鎮上開了三家店，一年賺幾十萬，我兒子會稀罕你那兩塊五的破橡皮？你們這些鄉下來的窮鬼，就是手腳不乾淨！”
葉舒韓把愛靈放下來，護在身後，直視著那個男人。
“第一，我不是鄉下來的，我就是南海村的人，靠海吃飯，不偷不搶。第二，你說你兒子不會撒謊，那咱們就讓證據說話。周校長，辦公室有監控嗎？”
周校長點點頭：“走廊有，但教室裡沒有。”
“那有沒有目擊的同學？”
班主任老師連忙說：“有幾個小朋友看到了，我已經讓他們在隔壁教室等著。”
周校長說：“那就把小朋友叫過來問問吧。”
不一會兒，三個孩子被領進來，都是愛靈的同班同學。老師讓他們把看到的說出來。
第一個孩子是個小女孩，怯生生地說：“我看到陳浩推愛靈，愛靈就摔倒了。”
第二個孩子是個小男孩，點頭說：“我也看到了，陳浩說愛靈偷他橡皮，愛靈說沒有，陳浩就推她。”
第三個孩子說：“陳浩把愛靈的橡皮扔在地上，說那是他的，愛靈撿起來，他就推她。”
三個孩子，口徑一致。
陳浩的臉漲紅了，嚷嚷起來：“你們胡說！你們串通好的！我爸爸說了，給錢就可以作證！”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
陳浩爸爸的臉也漲紅了，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你閉嘴！”
那一巴掌很響，打得陳浩一個趔趄，捂著臉哭起來。
葉舒韓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陳老板，你兒子這話，挺有意思的。給錢就可以作證，看來他平時沒少看你操作啊。”
陳浩爸爸的臉由紅變紫，指著葉舒韓：“你……你血口噴人！”
葉舒韓不理會他，轉向周校長：“周校長，事情已經清楚了。三個孩子都看到是陳浩推的，汙蔑我女兒偷東西。我希望學校能給個公道。”
周校長點點頭，正要說話，陳浩爸爸突然嚷起來：“公道？什麼公道？幾個孩子說的話能信？我告訴你，我認識教育局的人，你今天要是敢處理我兒子，我讓你這校長當不下去！”
周校長的臉色沉了下來：“陳先生，這裡是學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老子撒什麼野？”陳浩爸爸掏出手機，“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
他撥了個號碼，對著電話嚷嚷了一通，大概意思是自己在學校被欺負了，讓那邊的人幫忙。
掛了電話，他得意洋洋地看著周校長：“等著吧，一會兒就有人來。”
葉舒韓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慌亂，也沒有生氣。他隻是把愛靈抱得更緊了一點。
小家夥縮在他懷裡，小聲問：“阿韓，壞人會不會把校長抓走？”
葉舒韓輕輕說：“不會的，有阿韓在。”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陳浩爸爸一看到他，立刻迎上去：“李科長，你可來了！這學校欺負人，你得給我做主！”
那個李科長看了看屋裡的人，目光掃過葉舒韓時，微微頓了一下。
周校長迎上去，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李科長聽完，皺起眉頭，看向陳浩爸爸。
“老陳，你兒子欺負人家閨女，還汙蔑人偷東西，這事兒你怎麼說？”
陳浩爸爸一愣：“李科長，你怎麼……”
李科長沒理他，轉向葉舒韓，臉上露出笑容：“葉先生，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
葉舒韓也愣了：“您是……”
“我姓李，在教育局工作。”李科長笑著說，“你不記得了？我父親從你那兒買過一個硨磲貝，他回去念叨了好幾天，說那貝品相好，難得一見。”
葉舒韓想起來了——李老的兒子。
“李老最近還好嗎？”
“好著呢，天天擺弄他那堆寶貝。”李科長說，“對了，他讓我謝謝你，那個硨磲貝養得特別好，他當個寶。”
陳浩爸爸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李科長，你……你認識他？”
李科長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老陳，我認識你，是因為你給學校捐過幾台空調。但這件事，你兒子確實做錯了。幾個孩子都看到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陳浩爸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科長又說：“你不是說要讓我來處理嗎？現在我處理了，你兒子欺負同學，汙蔑他人，必須道歉。你這個當父親的，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人，也得道歉。”
陳浩爸爸的臉漲得通紅，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李科長看著他，語氣平靜：“老陳，我不是嚇唬你。你家孩子這樣下去，早晚要出大事。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陳浩爸爸終於低下了頭，走到葉舒韓麵前，聲音像蚊子叫：“對不起。”
葉舒韓看著他，沒說話。
他又推了一把兒子：“快道歉！”
陳浩哭喪著臉，對著愛靈說：“對不起……”
愛靈躲在葉舒韓懷裡，小聲說：“沒……沒關係……”
葉舒韓這才開口：“陳老板，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但希望你記住今天的事。你兒子還小，還能教。你要是繼續這樣慣著他，以後有的是你頭疼的時候。”
陳浩爸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拉著兒子，灰溜溜地走了。
李科長看著他們的背影，歎了口氣，對葉舒韓說：“葉先生，讓你見笑了。這個人，在鎮上做生意的，有點錢就飄了。他兒子跟著學，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小霸王。今天的事，我會跟周校長商量，該處理就處理。”
葉舒韓點點頭：“謝謝李科長。”
“別客氣，你是老爺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李科長拍拍他的肩膀，“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周校長也走過來，摸著愛靈的頭說：“愛靈是個好孩子，今天受委屈了。明天我讓班主任在全班表揚她，讓大家知道她沒偷東西。”
愛靈抬起頭，小聲說：“謝謝校長。”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了。
葉舒韓帶著愛靈走出校門，把她抱上三輪車。小家夥坐在後鬥裡，抱著她的小書包，一直不說話。
葉舒韓回頭看她：“愛靈，在想什麼？”
愛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阿韓，為什麼他要說我是小偷？我沒有偷他的東西。”
葉舒韓停下車，走到後鬥邊，蹲下來看著她。
“因為有些人，自己壞，就覺得別人也壞。”他輕輕說，“但愛靈不是，愛靈是好孩子。阿韓知道，老師知道，那幾個小朋友也知道。壞人說的話，不用放在心上。”
愛靈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葉舒韓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阿韓，愛靈不想上學了……”小家夥抽泣著說。
葉舒韓心裡一疼，把她抱得更緊了。
“愛靈，你還記得阿韓跟你說過的話嗎？上學是為了學本領，交朋友。今天發生的事，隻是個意外。以後會有更多的好朋友，會有更多開心的事。”
愛靈在他懷裡，慢慢不哭了。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那……那阿韓明天還來接愛靈嗎？”
“接，每天都接。”
“那……那明天還能帶糖葫蘆嗎？”
葉舒韓笑了，擦掉她臉上的淚：“帶，兩串。”
愛靈也笑了，雖然還掛著淚痕，但笑容已經回來了。
他把她重新抱上車鬥，騎著車往家走。
夕陽西下，海麵上鋪滿了金色的光。路邊的椰子樹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像是在安慰這對父女。
葉舒韓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那個陳浩爸爸，看起來不是善茬。今天雖然道歉了，但心裡肯定不服。這種人，說不定會找後賬。
但他沒想到，後賬來得這麼快。
三天後，葉舒韓正在海邊帶遊客，兩輛白色麵包車突然開到村口，下來七八個穿製服的人。他們找到葉舒韓，出示了證件——是市場監管、漁政和旅遊部門的聯合執法隊。
“有人舉報你們非法從事旅遊經營活動，破壞海洋生態環境，需要配合調查。”
葉舒韓心裡一沉，知道是那個陳浩爸爸搞的鬼。
蝦仔在旁邊急了：“什麼非法？我們就是帶遊客趕海，收點服務費，怎麼就非法了？”
一個執法人員看了他一眼：“有沒有營業執照？有沒有旅遊經營資質？有沒有跟遊客簽訂正規合同？”
蝦仔被問住了。
葉舒韓把遊客交給二娃他們，讓阿武先把遊客安頓好，自己跟著執法人員去了村委會。
村委會裡，幾個執法人員坐在桌子後麵，葉舒韓坐在對麵。他們拿出一疊材料，說有人舉報他長期無證經營，破壞海灘生態，甚至說他把遊客帶到保護區域，踩踏珊瑚礁。
葉舒韓一一解釋：他帶的區域都是普通的潮間帶，不屬於保護區；他教遊客隻撿允許撿的貝類，太小的放生，從不破壞生態；他也確實沒有營業執照，但正準備去辦。
執法人員聽完，互相看了看，說：“葉先生，你的解釋我們會核實。但在沒有取得合法資質之前，你的趕海活動必須暫停。”
葉舒韓心裡一沉。
“要停多久？”
“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如果問題嚴重，可能要罰款，甚至追究責任。”
葉舒韓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
走出村委會，蝦仔、二娃、阿強都圍上來。
“舒韓哥，怎麼樣？”
葉舒韓搖搖頭：“先停幾天。”
“憑什麼啊？”蝦仔急了，“咱們乾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法辦想去我，急別“：手擺擺韓舒葉
。走上鎮往，車上騎他
”？辦麼怎們咱，哥韓舒。的報舉人找，係關點有上鎮在他！鬼的搞子胖陳個那是，了過聽打我“：了急也，了聽武阿。武阿了找去先他
”。長科李找去我“：說韓舒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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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融通能不能看，人識認我邊那管監場市。問問你幫我，樣這“，想了想他”。報必眥睚是真還，子胖陳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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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要的護保態生合符很都——圾垃扔亂不、石礁挖不、生放的小——矩規些那的教你且而，區護保於屬不，查調過做前之們我，域區個那的海趕客遊帶你。況情的你了說細詳我跟授教周“：說，手握了握韓舒葉跟他。的邊海跑年常是就看一，黑黝膚皮，人年中的歲來十四個是長科王
”。了好太那“：鬆一裡心韓舒葉
”。了你難為會不就邊那政漁，告報個這了有。告報估評個出你給去回，片照點拍，看看去場現們我，樣這“：說遠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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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我在包兒事這，心放“：膀肩的韓舒葉拍拍遠明周，場現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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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部管監場市了到交起一，料材的照執辦同連，來出印打告報把韓舒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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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感的出不說裡心，口門會委村在站，照執業營的彤彤紅個那著拿韓舒葉，天那
。看來過圍都強阿、娃二、仔蝦
”！了軍規正是在現們咱，哥韓舒“，字的麵上著念仔蝦”……售零品產海、育教普科洋海、務服光觀遊旅：圍範營經，部務服海趕村海南“
”？嗎了工開新重以可們咱那……那“：問地翼翼心小娃二
”。以可“：了笑韓舒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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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糖喝，下一祝慶，來“：水糖的好煮剛鍋一著端裡手，來出走裡子院從婆阿陳
”？了海趕去以可又是不是們咱，韓阿“：腿的韓舒葉著抱，來過跑也靈愛小
”。了去以可，對“：來起抱她把韓舒葉
”！去要也靈愛那“
”。去你帶末周，好“
。來歸在正船漁有，上麵海的處遠。著吹地輕輕風海，好正陽太
。了實踏裡心，色藍的悉熟片那著看，靈愛著抱韓舒葉
。了去過算總，波風場這
。人的事大乾個是，他持支導領有，他幫人化文有，單簡不人輕年個這，道知都人裡村——了響更而反聲名的韓舒葉，後之事件這，是的道知不更他但。子杯個幾好了摔得氣，了來下批照執的他說聽子胖陳個那，是的道知不他
。穩更得站你讓是而，倒打你把了為是不，了來浪風，候時有
。去退又，來湧地波一波一水潮著看，邊海在站韓舒葉
。樣這是也活生
。思反有，候時的潮退；獲收有，候時的潮漲
。在就子日，在海，在人要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