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軍區總院的急診室外。
醫生一臉凝重地給我下了病危通知書。
腦袋想被雷劈了，一瞬空白，我抖著手給段則年打電話。
不知道第幾個電話，他終於接了。
“怎麼了？”
“女兒突發心肌炎，我……醫生說……要交錢做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多少？”
“至少兩萬。”
他冷笑了一聲：“江雲汐，這就是你的新型要錢方式？你覺得，我有這麼蠢嗎？”
我蹲在走廊裡，哭得聲音在抖。
“則年，我求你了。醫生說不繳費就沒有權限啟動機器搶救，求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等著，我這就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看著搶救室上的時間顯示器。
整整一小時十八分鐘，他都沒趕到。
後來我才知道，他出門前接到了江昕悅的電話。
“則年哥，寶寶一直咳嗽，我好害怕……”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先去了她那邊。
到了以後發現孩子隻是嗆了口奶，什麼事都沒有。
但江昕悅拉著他的袖子說她害怕，讓他再陪一會兒。
他走到門口，又回去了。
而我這邊，護士第三次跑出來催費：“家屬，孩子情況緊急，再不繳費啟動機器，真的來不及了！”
我心都涼了，跪倒在地，點開所有賬戶。
半小時前，我拿著借來的三千和賣掉金鐲子換來的錢繳了部分費用。
可直到現在，我真的拿不出錢了。
就當我想跪在醫院大堂向來往的軍屬借錢接濟時，搶救室的紅燈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看著我：“孩子早產免疫力太低，高燒爆發心肌炎……”
他搖了搖頭：“情況危急，我們儘力了，家屬請節哀。”
女兒被推了出來，臉不是紅潤的，是灰紫的。
那麼小，那麼輕，身上還有縫合的傷口。
她的手還是攥著的，跟那天晚上攥著我的手指一樣。
是不是她太痛了，所以隻能攥著自己的小手緩解。
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我癱倒在地。
護士一臉同情地攙扶著我，遞過來一張單子，讓我簽字。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簽完的。
兩萬，是段則年給江昕悅寶寶紅包的十分之一。
卻要了我孩子的命。
段則年的消息在那之後發過來。
“孩子沒事了吧。我要回營區開會，沒事別來打擾我。”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
“又鬨什麼脾氣！江雲汐，你是生了孩子，不是生了一個可以替你撈錢的工具！”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掉著掉著就笑了。
我的孩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血肉，被自己父親視作撈錢工具的她，死了。
我關掉對話框，給人發去了一份文件。
“趙主任，這是解除軍婚關係的報告。”
過了一會兒，軍區政治部的趙主任給我發來一段信息。
“江同誌，您和段中尉，不存在軍婚關係。”
“什麼意思？”
“段則年中尉的軍婚配偶欄登記的是……江昕悅同誌。”
耳鳴聲四起，我沉默良久，回了一句。
“抱歉打擾了，謝謝。”
然後想起陳佳那條沒看完的消息。
點開，是幾張截圖。
一個群聊，群名叫“一家人”。
成員列表：爸，媽，江昕悅，段則年，陳佳。
都在。
除了我。
群裡最新一條消息，江昕悅發了張照片。
一張出生證明。
父親那一欄：段則年。
媽媽回複：“寶貝真可愛，像爸爸。”
爸爸回複：“小悅辛苦了。”
陳佳回複：“恭喜恭喜！”
段則年發了二十萬的轉賬。
我又翻開另一張圖，江昕悅跟陳佳的聊天記錄。
“我姐今天又跟你吐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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